婚期定在下月初八，还有二十天。

这二十天，沈知微几乎住在不语轩的后院，赶制那架“山河社稷图”观测仪。萧夜则被皇帝派去整顿京畿防务——表面是重用，实则是把他调离沈知微身边，防止两人势力结合得太快。

两人心知肚明，但都没说破。每日只在傍晚，萧夜会来不语轩一趟，看看沈知微的进度，也让她检查腿伤的恢复情况。

这日黄昏，萧夜来时，沈知微正好完成观测仪的核心组装。铜制的仪器立在院中，高约三尺，外罩特制的玻璃罩，透过玻璃能看到内部精密运转的齿轮和星盘。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成了？”萧夜走到她身边。

“还差最后一步——校准。”沈知微擦了擦额角的汗，“需要今晚的星象数据。如果校准成功，这架仪器就能大致观测国运走向，虽然精度不如天机仪真品，但胜在安全，不会反噬。”

萧夜看着仪器，忽然道：“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这个吗？”

沈知微转头看他。

“北境不稳，江南水患，朝中刚刚经历大清洗……”萧夜的声音很低，“陛下需要一点‘天意’来稳定人心。如果观测仪显示国运尚可，他就能借‘天意’之名，安抚朝野。”

原来如此。观测仪不仅是工具，更是政治筹码。

“那我们就把它校准好。”沈知微说，“至少，让陛下有个定心丸。”

入夜，两人在院中校准仪器。沈知微操作，萧夜记录数据。星光下，仪器缓缓转动，星盘上的光点与夜空中的星辰一一对应。

就在校准完成，准备测试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突然在沈知微脑海中急促响起：

【警告！检测到国运裂痕加剧！】

【裂痕一：军心。北境军报，镇北军副将赵铁山于三日前失踪，疑似叛变。其部五千人军心浮动。】

【裂痕二：民心。江南七州水患，灾民已逾十万，流言四起，称“天子无德，天降灾祸”。】

【裂痕三：天心。帝王疑心指数升至65%，朝中人人自危，政务停滞。】

【综合评估：国运衰微度已达41%，若超过50%，恐生大变。】

【终极修复任务正式发布：修复国运裂痕，阻止王朝崩坏。】

【任务时限：一年。】

【任务奖励：积分×10000，解锁全部技能，系统终极权限。】

【失败惩罚：国运崩坏，宿主与绑定目标人物同殁。】

沈知微的手停在仪器上，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了？”萧夜察觉不对。

“出事了。”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将系统提示简化后告诉他，“北境、江南、朝中，同时出问题。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萧夜眼神一凛：“幽冥阁的残余？”

“可能不止。”沈知微看着观测仪——仪器刚刚完成一次推演，星盘上显示出一片暗红色的区域，正是国运裂痕的象征，“幽冥阁覆灭才多久？他们的残余势力，不可能同时在三地制造这么大的动荡。除非……”

“除非他们背后，还有别人。”萧夜接道。

两人对视，都想到了那个名字——皇叔。

幽冥阁名单上最后那个名字，一直没找到的“皇叔”。

“如果真是皇叔，”沈知微压低声音，“那他的目标就不是颠覆一两个人，而是整个王朝。北境乱，则边防危；江南乱，则根基动；朝中乱，则中枢瘫。三管齐下，这是要……”

“要改朝换代。”萧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翠儿跑去开门，进来的是小顺子，脸色惨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姑娘！王爷！不好了！”他扑到两人面前，“不语轩……不语轩着火了！”

沈知微猛地站起身：“什么？！”

“就刚才，西市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不语轩走了水，火势太大，整条槐花巷都烧起来了！”小顺子急得直跺脚，“五城兵马司的人去了，但……但火太大了，怕是救不回来了！”

沈知微的心沉到谷底。不语轩里，有她这几个月修复的所有文物，有她从各处搜集的证据，有谢清的手稿，有秦昭的虎符佩复制品……那是她在这个世界全部的心血。

“我去看看。”萧夜拉住她。

“我也去。”

“不行，太危险。”萧夜按住她的肩，“火场混乱，万一有人趁机下手……”

“正因危险，我才必须去。”沈知微看着他，“那些东西，不能丢。”

那些不仅是文物，更是证据，是扳倒幽冥阁、为顾贵妃、秦烈、萧毅平反的铁证。如果被烧毁，一切都前功尽弃。

萧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好，一起去。但你要跟紧我。”

两人骑马赶往槐花巷，小顺子也骑马跟上。夜色中，西市方向果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

赶到时，不语轩已成一片火海。整座小楼都被火焰吞噬，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不时有房梁塌落。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外围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进不去。

沈知微跳下马就往里冲，被萧夜一把拉住。

“你疯了？！”

“地窖！”沈知微急声道，“重要的东西都在地窖里！地窖是石砌的，火一时烧不进去，但如果楼塌了，就封死了！”

萧夜看了看火势，一咬牙：“我带人进去，你在外面等着。”

“不行，地窖的机关只有我知道怎么开。”

两人正争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姑娘，景王殿下。”

是谢清。他抱着一个木匣，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全是黑灰。

“你怎么在这儿？”沈知微问。

“我住在附近，听到动静就赶来了。”谢清将木匣递给她，“我冲进去抢了些东西出来，但只抢到这些……”

沈知微打开木匣，里面是她修复的几件重要文物：顾贵妃的血书、秦烈的虎符佩复制品、还有几份关键证据。但谢清的手稿、幽冥阁的完整名单、天机仪的数据记录……都不在。

“手稿呢？”她急问。

“在二楼工作间，火太大，上不去……”谢清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知微看向火海。二楼已经塌了一半，工作间所在的位置正是火势最猛的地方。那些手稿，那些记录了三十年冤案真相的文字，就要这么化为灰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