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的严府从未如此热闹过,众所周知严亭之虽贵为护国大将军,权力滔天,可是早年丧亲,由无权无势的平康侯代为抚养长大。平康侯也早早让他自立门户,并不干涉他的事情。因为腿脚不便,加上喜静,不想与朝中人士有太多的交涉,连如今的婚宴也不曾出席,只是让管家蒙褚代为操持。可在世人眼里,平康侯待严将军算是不薄了。
蒙褚完成任务后也就回去向平康侯爷复命去了,只留下严亭之这个新郎官在此处应付周旋。
“恭喜严将军!贺喜严将军大婚之喜!祝贺严将军同夫人永结同心,共享百年只好。”礼部侍郎刑大人举杯贺道。
紧接着各位诸同僚一同举杯贺道:“恭喜恭喜!”其中包括刑部尚书,兵部侍郎等等希望巴结严亭之的官员。
面对满座宾客,严亭之一一回礼谢答,可是依旧与他们保持着距离。酒过三巡,便以不胜酒力为由躲进了书房。
庭院之内觥筹交错,夜宴笙歌,宾客意兴阑珊。新婚之夜,唯有新妇独坐新房。 “小春。”
原本小春还在同别的丫鬟打听前院的情况,听到夫人唤她,映梅识趣地道了声:“回见,小春姐。”
小春点了点头,往屋里偏头应道:“小姐,怎么了?”
“屋里有别人吗?”
小春知道小姐不喜欢太多人守着她,干脆都打发她们走了,丫鬟们也很是欣喜,乐得奔向前院去看热闹领喜钱。“没,就我们,”
“那太好了。”李鸣玉把盖头一掀,长呼了一口气,惊得小春急忙把门给关上。“小姐,你怎地又把盖头给掀了,你可知中午的时候差点把我给吓坏了。”
“渴死我了。”李鸣玉嘟囔了一句,小春刚想上前给她倒水,结果李鸣玉一把夺过八仙桌的酒瓶仰头灌了下去,可刚入口便觉得不对劲,“怎么是酒啊?”
小春眼睁睁地看着小姐把酒喝下去,本以为她是想用酒解渴,这才发现小姐不知道那是酒。于是她走向放着茶具的桌上倒了一杯茶,端上前:“小姐,那是合卺酒,是让你跟将军一起喝的。来,这是茶。”
李鸣玉讪讪一笑:“哦,是合卺酒啊?”这个她倒经常在古装剧里看到过,可喝起来同寻常的酒也没什么区别嘛!她舔了舔嘴巴,接过茶一饮而尽,这下终于解渴了。“这酒谁爱喝谁喝,谁要跟他一起喝了。”
“对了小春,你说我要不是态度强硬一点,严亭之还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好拿捏呢。”李鸣玉回应她先前的问题。
小春咋舌,细想又觉着有十分道理,因而悄声笑道:“小姐,你现在说话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但是小春却觉得甚是有理。”
“嘿嘿,跟着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李鸣玉拍了拍小春的肩膀,随后伸了伸胳膊,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将头上的凤冠扯了下来。
“真是饿死我了。”
李鸣玉像恶狼一样去找东西,可是找到都是一些喜糖喜饼干果之类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小姐,你在找什么?”
“有没有好吃的,我好饿啊。”
“小姐,你饿啦?我去给你拿吃的。”
说着,小春就要扭头出门,李鸣玉灵光一闪,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哎,小春,不用,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小姐,你是说……”确认过眼神,小春立马意会到李鸣玉想什么,于是嘴角勾笑“小姐,你等一下,我去拿两套衣裳过来。”
“好。”可当李鸣玉不经意瞥了一下衣柜时,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等一下,小春,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李鸣玉拿着严亭之的衣服在身前比试了一下,小春看着那拖地的袍子,不禁问:“小姐,这会不会太长了?”
李鸣玉穿着严亭之的衣服上身试了试,喃喃道:“我看着好像是有点。”
于是她转身走到床前,拿过红剪子,咔嚓一顿剪,小春顿时有些慌了,上前阻止:“小姐,这要是被严将军发现了怎么办啊?”
李鸣玉满不在乎,不以为然。“嗯?那就不让他发现不就好了吗?”
小春此时此刻简直对她家小姐的崇拜到了极点:“小姐,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嗯,好了。”
李鸣玉看着剪得差不多,赶紧把剪下来的布料塞进床底下,然后卸下她们的发饰,抹去浓妆,躲过严府的下人就出去了。
全府上下都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四周都贴着大红喜字,梁上也挂着大红绸缎,丫鬟仆从们各忙各的,上菜的上菜,招呼客人的招呼客人,宾客们来来往往。
小春顿时看呆了眼:“小姐,好热闹啊!”
李鸣玉似乎也被这一场面给惊到了,她这时才意识到严亭之家是有多么的财大气粗。
“是啊,要是今天成亲的不是我,我是来吃席的就好了。”
小春顿时感觉了小姐语气中的惆怅,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姐。”
李鸣玉摇了摇头,道:“唉,算了,不想了。”
李鸣玉带着小春一路走到前厅,那里摆满了桌子。
“小春,我们赶紧找空位置坐下,找个比较隐蔽一点的。”
小春四周扫视了一下,发现不远处空着一张桌子,于是小声道。
“小姐,这里!这里没人!”
李鸣玉嘴角上扬,朝小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夸赞她:“小春,好样的!”
于是坐下来埋头苦吃。
“小春,你尝尝这个鸡腿,太好吃了。”
“小姐,给你这个丸子,很好吃!”
“嗯嗯,你也吃。”
二人互相给对方夹菜,吃得很投入。
不远处,樊征和蒋扬正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樊征,我们的位置在哪儿呢?将军不是给我们留了一桌吗?”
樊征朝李鸣玉坐的位置指了指,道。
“那儿不是吗?”
蒋扬一脸不信。
“你开什么玩笑,那不是有两人吗?”
樊征顿了顿,有些迟疑。
“许是将军新增了两个。”
蒋扬想了想,觉得也是有这个可能的,于是拍了拍樊征的肩膀,道。
“有可能,算了,坐下来吃吧!饿死老子了。”
李鸣玉吃着吃着,忽然发现来了两个人,就坐在她们对面,小春顿时有些慌了。
“小姐,来人了。”
李鸣玉小声道。
“没事,我们吃我们的,一会儿随机应变。”
尽管她一直都是埋头吃东西,可是李鸣玉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
李鸣玉抬头假装不经意看去,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糟糕!是那天晚上那个人!那他旁边那个就是那天晚上的另外一个人。这两个人都是那个严亭之的贴身侍卫。他不会认出李鸣玉来了吧!
想着,李鸣玉又默默地垂下了头。
此时的蒋扬捧起一杯酒,敬樊征:“来,今天是将军的大喜日子,咱俩喝一个。”
李鸣玉心下一喜。
原来他叫樊征啊!
此时的樊征却一直盯着前面的两个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蒋扬看着发愣的樊征催促道。
“樊征,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喝呀!”
樊征回过神来,举杯,一饮而尽,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前面埋头吃饭的两个人。
“小春,你吃饱了吗?”
“小姐,还没有呢。”
“再吃一会儿,咱们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