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

首席的声音响起来，低沉悦耳，却裹着刺骨的冷意，顺着耳廓淌进来，激得601耳根一阵酥麻。

601硬着头皮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目光却没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怀里那黑团子上。准确地说，是他托着小羊肚子的那只手上。

“……是。”

他喉结动了动，挤出一个字。

首席没再说话，收回目光，抬脚往前走。

身侧的雪狼亦步亦趋，经过601时，忽然偏了偏头，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他怀里的小黑羊，鼻尖轻轻动了动。

就这一眼，小黑羊直接两眼一翻，小腿一蹬，晕死在了601怀里。软塌塌的小身子整个瘫在他手心里，棉花糖彻底化了。

直到那一行人走远，走廊里的威压彻底散去，众人才喘口气，像是脱了力一般，纷纷扶着墙，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我操，吓死老子了。”

刚才拽601的那个B级哨兵扶着墙，双腿还在抖，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S+级的精神力也太恐怖了，我那银蛇精神体刚才缩在我精神海里，连动都不敢动，差点被吓死。”

601低头看着怀里晕死过去、连小舌头都吐出来一点的小黑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捏了捏小羊粉嫩的舌尖，手感像是草莓味的 QQ 糖。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的蛇没事，我的小羊，已经死了。”

*

第二天，601便从隔壁宿舍的向导嘴里，打听到了那位首席的名字。

申谕安。

S+级哨兵，神塔最高指挥官，十年前横空出世的传奇人物。

全塔都怕他，敬他，背地里偷偷讨论他那张让人合不拢腿的脸和那副让人不敢靠近的禁欲做派。

“那就是块千年寒冰。”

隔壁向导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从来没人见他笑过，也没人见他跟谁亲近。有向导主动凑上去献殷勤，他连眼皮都不抬。

大家都说，首席这辈子，怕是要和他的雪狼过一辈子了。”

601听得认真，点点头，顺势问了一句：“那他看谁顺眼过吗？”

隔壁向导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顺眼？首席眼里就没有顺眼的人。在他那儿，所有人都是工具。”

601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

很好，他是个F级废物，全神塔最没用的那种。

连当工具的资格都没有，根本入不了那位大人物的眼，肯定平平安安，不会有什么麻烦。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安心没维持几天。

*

这天，一份调令递到他手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

将F级向导601，调至首席指挥官申谕安麾下，担任专属随行向导。

“为什么？”

他拉住送调令的工作人员，眉头拧得紧紧的。

“我是F级，按规矩该去后勤部扫厕所，怎么会调到首席麾下？”

工作人员耸耸肩：

“不知道，这是首席亲自点的名。上面的命令，我们只管传达。”

首席亲自点的名？

601脑子一片空白，半天加载不动。

小黑羊今天倒是没抖，只是抬着脑袋看他，黑溜溜的眸子里明晃晃写着：

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我没有。”

601低头跟小羊辩解，语气委屈巴巴的，

“我连他叫什么都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见都只见过一次，怎么可能得罪他？”

小黑羊眨了眨眼，继续盯着他，一脸不信：肯定是被他发现你那天偷看他了。

“真没有。”

601又强调了一遍，伸手弹了一下小羊的耳朵尖，小家伙立刻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往他怀里钻。

601抱着小羊在走廊里站了好久，叹了口气。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他就是个F级，再差还能差到哪去？那位首席再冷，总不能跟一个最没用的F级向导计较吧。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