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时间总是格外快,命苦高三生仅仅放了十几天的假期转瞬即逝。好在至少这几人都在按时写作业,开学前夕倒也未太过忙碌
月光已然洒落,白竹喧推门走进,想多加嘱咐几句,却不见人在房间内。
怔了一瞬,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先前他将人送去玩后所发的。
「@竹: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翩翩一叶舟:好~」
答应的不错,却是个小骗子。
白竹喧眉头紧蹙,修长手指在屏幕轻点,敲下一行字。
「@竹:还不回家?」
无人回复。白竹喧这才抬头望着漆黑的卧室。些许愣神间,远处街道的喇叭,突然传来男人大声的叫骂。
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席卷脑海。
他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双手无力撑着床沿,试图直起身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额头浅浅冒出虚汗,脑中像有一个音响,循环播放着那令人窒息的声音。
“两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是脸上带疤男人恶狠狠的嗓音。
而小男孩用着稚嫩的声音,无措地喊着父母,只得到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当头而下——“你爸妈不要你了!”
“没有人要你了!”
没有人要你了——
一句话猛然从脑海中穿过,刺的白竹喧浑身一僵,随后如同被针扎般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失去所有力气,一动不动靠在床边。
气息很急,他无助地闭上眼,似乎是打算任由绝望将自己意识包裹。
黑发随意散落,遮住了眼角泪痣,金丝眼镜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碰掉地上。
那房间是寂静的,可不知是不是幻觉,他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喊,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
“哥!”
好冷……
血液如冻结般,浑身都冷。
那声音是桑沅舟。
他想睁眼看看,可眼皮很沉,怎么都抬不起来。
只能全凭感觉,似乎是落入某个温暖怀抱,有人在帮他小心调整姿势。
白竹喧又张了张嘴,急促呼吸挡住口中欲出口的话语,他竟是下意识发出几声呜咽。
“哥,能听见我说话吗?!”
“哥,别急。”
“深呼吸。”
白竹喧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手指轻轻痉挛。
桑沅舟双臂环住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背上顺气,抽空还不忘捡起地上的眼镜好好放在床头柜。
白竹喧没法回答,只好跟着他的动作。意识如同被两只手拉扯,一只想以绝望包住他,另一只则从反方向想将他拉出深渊。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口中含糊道:“别不要我。”
声音隐约带着哭腔,听着令人心碎。
桑沅舟手上动作一顿,双臂紧了紧。
“别…不要我……”
“没有不要你。”
他从一旁拿来纸抽,从内抽出两张轻轻擦拭白竹喧额头的薄汗,柔声安抚,“哥哥,别怕,我在。”
白竹喧本就浅淡的唇此刻更显苍白,而桑沅舟在这漆黑房间,近乎瞬间发觉一切源头。
与之前鬼屋一样,大概是黑暗诱发了白竹喧的PTSD。
可为什么呢?
白竹喧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身为弟弟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都不要我了。”
怀中人止不住发抖,桑沅舟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体温冰得他心底一颤,赶紧扯过床的被子给人裹好。
他低下头,由着那与体温不同,异常灼热的呼吸打在耳边,倾听低声又颤抖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