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别哭。”他柔声说，“你看，连时间都在为我们唱歌了。”

……

下午，雨停了。

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衍决定带林淮和顾顾出去透透气。

他找出一根红色的牵引绳，给顾顾戴上。顾顾一开始很抗拒，在地上扭来扭去，试图用爪子把绳子弄掉。但林衍拿出了一根猫条，顾顾立刻妥协了，一边舔着猫条，一边任由林衍给它戴上牵引绳。

他们走在雾溪镇最热闹的那条街上。

林衍推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装着顾顾的航空箱。林淮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支刚买的桂花味冰淇淋。

“哥，你要不要尝一口？”林淮把冰淇淋递到林衍嘴边。

“太甜了，我不吃。”林衍笑着摇摇头，“你自己吃吧。”

“就一口。”林淮固执地把冰淇淋举到他嘴边，“很香的。”

林衍拗不过他，只好低下头，轻轻舔了一下。

一股甜腻的桂花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甜得有些发齁，但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吃吗？”林淮期待地看着他。

“嗯，好吃。”林衍点点头。

林淮心满意足地收回冰淇淋，自己舔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冰淇淋递到了航空箱前。

“顾顾，你要不要尝尝？”

航空箱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喵”。

“它说它不吃。”林衍笑道，“猫不能吃甜的，对它身体不好。”

“哦。”林淮有些失望地收回手，“那只能我一个人吃了。”

他们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林淮的目光被一盆盛开的向日葵吸引了。

“哥，我们买一盆花吧。”他说，“放在店里，一定很好看。”

“好。”林衍停下车子，“你想买什么？”

“向日葵。”林淮指着那盆金黄色的花，“它像太阳一样。”

林衍付了钱，把那盆向日葵放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用绳子固定好。

回家的路上，林淮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盆花。风吹过，向日葵的花盘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哥，你看。”林淮指着路边的水洼，“我们的倒影。”

林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水洼里，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车后座上一盆金黄的向日葵，车筐里一个黑色的航空箱。

像一幅被雨水晕染开的油画。

“好看吗？”林衍问。

“好看。”林淮把头靠在他的背上，“比画还好看。”

回到家，他们把向日葵放在了修表台的窗边。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金黄色的花瓣上，也照在那些古老的钟表上。

顾顾从航空箱里出来，好奇地闻了闻那盆花，然后用爪子轻轻地拍了拍花瓣。

“别弄坏了。”林淮把它抱起来，“这是我们的太阳。”

顾顾在他怀里“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

夜幕降临。

林衍在厨房里做晚饭，锅里炖着香喷喷的红烧肉。林淮则坐在地毯上，给顾顾梳毛。

顾顾似乎很喜欢被梳毛，它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哥。”林淮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林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他。

“当然会。”他说，“我们会一直这样，直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顾顾也老得走不动了。”

“那顾顾死了怎么办？”林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林衍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再养一只。”他说，“养一只和它一模一样的黑猫。然后告诉它，它的名字叫顾顾二世。”

林淮被他逗笑了。

“那顾顾二世死了怎么办？”

“那就养顾顾三世。”林衍说，“一直养下去，直到我们也死了。”

林淮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顾顾的毛里。

“哥，我不想死。”他闷闷地说，“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们不会分开的。”林衍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把他和顾顾一起抱进怀里，“就算死了，我们的骨灰也要拌在一起，撒进大海里。这样，我们就永远都是双生子了。”

林淮的眼眶红了。

他紧紧地抱住林衍，像是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嗯。”他哽咽着说，“永远都是双生子。”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进屋里，照在那盆金黄色的向日葵上，也照在那两个相拥的人和那只黑色的猫身上。

钟表店里的滴答声依旧在响，但这一次，它不再是时间的倒计时，而是生命的赞歌。

在这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世界里，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永恒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