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清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引爆器，眼中满是血丝，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顾老爷子看着冲过来的顾淮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紫檀木拐杖，狠狠地砸向顾淮清的膝盖。

“砰！”

一声闷响。

顾淮清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停下。

他用手撑着地面，像一条断腿的狼，依然倔强地向前爬行。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顾老爷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恐惧。

他对这个疯子的恐惧。

“来人！”顾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喊道，“杀了他！”

躲在车后的保镖们立刻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淮清。

“住手！”

一声暴喝，震住了所有人。

顾衍叙站在雨中，手里拿着一把枪，指着顾老爷子的头。

“谁敢动他，我就杀了顾震山。”

顾衍叙一步步走向顾老爷子，枪口死死地抵着老人的太阳穴。

“放了淮清。”顾衍叙的声音冰冷，“否则，大家一起死。”

顾老爷子看着顾衍叙，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满手泥泞的顾淮清。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这两个被他制造出来的怪物。

“好。”顾老爷子挥了挥手，“放他走。”

人需要到此为止的勇气

保镖们放下了枪。

顾衍叙冲过去，一把抱起顾淮清。

“淮清，我们走。”

“哥哥……”顾淮清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引爆器，“我们……赢了吗？”

“赢了。”顾衍叙看着顾老爷子，眼中满是嘲讽，“顾震山，从今天起，顾家归你了。但我们的命，归我们自己。”

说完，顾衍抱着顾淮，转身走进了雨幕深处。

他们走向了自由。

顾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

雨水打湿了他的唐装，让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老爷……”管家撑着伞走过来，“要追吗？”

“不用了。”顾老爷子长叹一声，“让他们走吧。你也知道林淮的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A市港口的集装箱码头。

顾衍把顾淮放在副驾驶座上，帮他系好安全带。

“我们要去哪？”顾淮迷迷糊糊地问道。

“去一个没有雨的地方。”顾衍发动了车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顾衍。”他的声音平静，“辞去顾家家主一职。从今天起，顾家的一切，与我无关。”

挂断电话，顾衍将手机扔出了窗外。

车子驶上了轮渡。

海风夹杂着雨水，吹进了车厢。

顾淮靠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

“哥……”

“嗯？”

“我好像……不疯了。”

顾衍猛地转过头，看着顾淮。

顾淮的眼神清澈而平静，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真的？”顾衍的声音颤抖着。

“真的。”顾淮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因为复仇结束了。顾家没了，我也就不用再做复仇者了。”

顾衍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顾淮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

“以后，我是林淮。”顾淮轻声说道，“你是林衍。我们是兄弟。”

“对，我们是兄弟。”

林衍看着透过薄雾前方茫茫的大海。

雨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晨光。

那是新生的光。

也是他们救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