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几束刺眼的车灯。

顾衍叙心头一紧。

是三辆黑色的越野车。

它们像狼群一样，死死地咬在迈巴赫的后面。

“大哥……”顾淮清也看到了，他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是他们……他们来抓我了……”

“别怕。”顾衍叙眼神一凛，猛打方向盘，迈巴赫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冲向了旁边的岔路。

“抓紧！”

车子冲进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这里是顾家的地盘，也是顾衍叙以前用来处理“垃圾”的地方。

身后的越野车紧追不舍。

“砰！”

一声枪响。

迈巴赫的后窗玻璃被打碎了。

“他们要杀我们！”顾淮清惊恐地喊道。

“那就看看谁先死！”

顾衍叙猛踩刹车，车子在一个急转弯处漂移甩尾，横在了路中间。

身后的第一辆越野车来不及刹车，狠狠地撞在了迈巴赫的车尾上。

“轰！”

巨大的撞击力让两辆车都变形了。

顾衍叙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下掏出一把备用的□□手枪——这是他以前为了防身准备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待在车里！”

顾衍叙推开车门，冲进了雨幕中。

后面的两辆车上跳下来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枪。

“大少爷，别做无谓的挣扎。”领头的人冷冷地说道，“老爷子说了，二少爷必须回去。至于你，只要你交出二少爷，我们可以留你一条命。”

“留我一条命？”顾衍叙笑了，笑得无比凄凉，“你们把我的弟弟变成了疯子，现在还想让我把他送回去继续受罪？”

“那是他的命。”

“去他妈的命！”

顾衍清怒吼一声，举枪射击。

“砰！砰！砰！”

他的枪法极准，每一枪都打在对方的腿上。

这是他作为顾家家主，在无数个日夜里练习的结果。

黑衣人没想到顾衍叙真的敢反抗，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

“哥！小心！”

顾淮清突然从车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从车上拆下来的金属片，像一头疯狗一样扑向了那个领头的人。

“淮清！回来！”

顾衍叙想要去拉他，但被另外两个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顾淮清骑在那个领头人的身上，手里的金属片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脖子里。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但他没有停手。

一下，两下，三下。

“别碰我哥！别碰我哥哥！”

他嘶吼着，眼神里再次充满了那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那个领头的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都被吓住了。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个怪物。

顾衍叙趁机冲过去，一把抱住顾淮清，拉着他往工业区深处跑去。

“快跑！他们还有枪！”

他们钻进了一片废弃的仓库群。

这里到处都是生锈的机器和堆积如山的废料。

顾衍叙拉着顾叙淮躲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淮清，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顾衍叙焦急地检查着顾淮清的身体。

“我没事……”顾淮清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眼神有些发直，“我杀了他……我又杀人了……”

“没事……没事……”顾衍叙紧紧抱着他，“是他该死。我们是在自保。”

“可是……我不想做怪物……”顾淮清把脸埋在顾衍叙的怀里，哭了出来，“我想做回林淮……我想做你的弟弟……”

“你就是林淮。”顾衍叙抚摸着他的头发，“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不管你是疯子还是怪物，我都爱你。”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枪声渐渐停了。

那些黑衣人似乎不敢贸然进入这片复杂的仓库区。

顾衍叙靠在集装箱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顾家不会放过他们的。

除非……

顾衍清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顾淮清。

那张脸上还沾着血迹，但表情却异常平静。

“淮清，对不起。”顾衍叙轻声说道，“我把你带回来了，但我可能没法带你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顾家老宅的管家。

“我是顾衍叙。”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告诉老爷子，我和淮清在废弃工业区。让他一个人来。如果他不来，我就引爆这里的天然气管道。大家一起死。”

挂断电话，顾衍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那是顾淮清的打火机。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火苗，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同归于尽。

这是疯子的救赎。

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哥……”顾淮清在睡梦中呢喃。

“我在。”顾衍叙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等天亮了，我们就自由了。”

仓库外，雷声轰鸣。

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像两只在暴风雨中抱团取暖的孤兽。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或者，最终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