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这不关你的事。”领头的雇佣兵说,“我们只要那个记者。”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沈未央的声音在抖,但手很稳,“现在,放下枪,退后。我数到三。一——”
雇佣兵们对视。领头的啐了一口,但慢慢放下枪。其他人也照做。
“二——”
“我们走。”领头挥手,雇佣兵们后退,消失在废墟中。
沈未央没动,直到确认他们真的离开。然后,她的手一松,手术刀掉在地上。她跪下来,抱住林晏,浑身都在抖。
“你疯了……”她哽咽,“你疯了……”
林晏扔下手榴弹——还没引爆,但随时会爆。她用尽最后力气,抱住沈未央。
“你也是。”
手榴弹在她们身后几米处爆炸,气浪掀翻尘土,但没伤到她们。爆炸声在边境线上回荡,惊起一群乌鸦,黑压压地飞向天空。
沈未央扶着林晏站起来,看向边境线。那里,联合国营地的蓝色旗帜隐约可见。
“能走吗?”她问。
“能。”林晏靠在她身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们互相搀扶着,走向边境。身后是燃烧的卡车,是散落的药品,是还没醒来的伤员。但沈未央没回头。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面蓝色的旗。
“到了营地,你会怎么样?”林晏问。
“不知道。也许接受调查,也许被遣返,也许……继续当医生,在下一个战场。”
“那我呢?”
沈未央停下,看着她,很轻地吻了她的嘴唇。那个吻有血的味道,有泪的味道,有硝烟和鸢尾花的味道。
“你活着。”她说,“这就是全部。”
她们继续走。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边境线上,照在铁丝网上,照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林晏看着沈未央的侧脸,在晨光中,疲惫,但坚定。
她想,这就是结局了。不是拥抱,不是亲吻,不是誓言。
是两个人,浑身是血,互相搀扶,走向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到达的明天。
但她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