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建筑像巨大的火炬,照亮夜空。林晏贴着墙根移动,握枪的手在出汗。她不是士兵,没受过训练,但求生本能是最好的老师。她学会了听声辨位:炮弹落地的呼啸,狙击枪的脆响,脚步声的区别(军靴沉重,平民拖鞋轻)。
在第二个路口,她撞见一队士兵。来不及躲,她举枪,但手抖得瞄不准。士兵也举枪,但在扣扳机前,一枚□□在旁边爆炸。气浪把她掀翻,耳鸣尖锐。她爬起来,继续跑,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地图在她的口袋里,被汗水浸湿。红圈标记的仓库在三个街区外,但每个街区都像死亡迷宫。她穿过倒塌的房屋,爬过瓦砾堆,跳过还在燃烧的汽车。有一次,她踩到一具尸体,软绵绵的,像装满水的袋子。她没看,不能看。
在距离仓库一个街区的地方,她听到了。
哭声。婴儿的哭声,在废墟中微弱但清晰。她停下,循声望去。一栋半塌的楼,二楼窗户里,有东西在动。
不去。她的理智说,药品,伤员,沈未央在等。
但她的脚在动。她爬上废墟,手被钢筋划破。二楼的地板倾斜,家具散落一地。哭声从一个衣柜里传出。她打开柜门。
里面是一个婴儿,裹在毯子里,脸哭得通红。旁边是一个女人,已经死了,但还保持着保护的姿势。母亲。林晏抱起婴儿,很小,很轻,还在哭。她检查,没外伤,但呼吸急促。
怎么办?带着婴儿去仓库?不可能。留在这里?等于判死刑。
她看向窗外,仓库在街对面。很近,又很远。婴儿在哭,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会引来士兵。
选择。又是一个选择。
林晏把婴儿裹紧,塞进自己外套里,用绷带固定——从沈未央那儿学的。婴儿贴着她的胸口,哭声变成呜咽。很暖,很软,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别哭,”她低声说,像沈未央会说的那样,“别哭,眼泪是盐,会腐蚀伤口。”
婴儿安静下来,也许是因为体温,也许是因为声音。林晏深吸一口气,爬出窗户,跳到下面的遮阳棚,再跳到地面。她的脚踝扭了一下,但没时间管。
仓库门半掩。她溜进去,里面黑暗,充满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但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箱子堆在角落,她撬开一个,手电光下,是整齐的药盒。抗生素,麻醉剂,注射器,血袋。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