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宫门缓缓打开,苏婉的车帘被人从外掀开,前来例行检查的禁军看了她一眼便退了出去,她穿过掀开的车帘看着那道她走过无数遍的宫道,心中的慌乱渐深,她还有很多事情还未来得及的问清楚,也有很多问题还未问明白,更是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她只能慢慢攥紧手中的东西,逼着自己长出一口气,似安慰自己也似给自己鼓气。
马车稳步的越过宫门,苏婉听着身后‘砰’的一声宫门关闭的声音,那好不容易要稳住的心神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她脑中快速飞转着祖父说过的话,陛下的目的绝不只是试探?那别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才会让爹爹那般惊恐万分,便是连祖父都会惊慌?若说户部一事,陛下对帝师府心存疑虑,但祖父早已闲赋在家,爹爹更是与户部八竿子都打不着,何以会让祖父露出惊慌的神情?若说是蒋念成.....祖父说陛下最属意七皇子,莫非是蒋念成碍着了七皇子的路,陛下为其扫平障碍?可是这和帝师府并无多大关系,绝不至于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祖父露出那种神情!
很快,她精准的抓住了祖父说的那句话‘三殿下早已入了局势当中,此番亦是凶险万分,他自保是绰绰有余’!自保?祖父为何会说这样一个词?蒋念成会有性命之忧?
她从心中细细回想和思索这些时日从各处听到的消息,先是户部尚书满门下大狱,再到整个户部一个一个官员被抓,再到满城传遍户部是三皇子或七皇子钱袋子的传言,这中间的关系就是争夺权力就是夺嫡之争,放到哪朝哪代都不会有最高权力者愿意看到自己亲儿子们这般动作,故而陛下震怒要压制是情理之中的事,即便是要为了属意的那个压制另外一个,但也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联想到祖父的神情,她心中大骇,莫不是陛下并不是要压制蒋念成,而是要除掉他?为了给属意的蒋君宸扫平前路而除掉自己另一个亲儿子?
苏婉实不敢去相信自己所猜测的可能,可是祖父的那些话,又让她不得不信,陛下真的能这般狠心?那陛下此时让她进宫是为了利用她来除掉蒋念成?能利用她什么?利用蒋念成对她的感情?莫说还没人知道蒋念成对她有了那种心思,即便知道那作为九五之尊也断不会拿这些不可控的大费周折,而且若真是这般,祖父和爹爹脸上也绝不会出现那种惊慌害怕的神情......
突然,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陛下的目的是要利用她身后帝师府的身份!陛下不止要动蒋念成亦是要动帝师府!
这种想法一出现,苏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从小便听她祖父的事迹直到倒背如流,她无比崇拜她的祖父,更是觉得她的祖父是整个南启最厉害之人,即便早已闲赋在家,但每日都有大量来递拜帖的人,不过祖父基本都会让福伯礼貌回绝,就这样陛下为何还会想要动帝师府?若说祖父功高盖主,但都过去多少年了,而且陛下现在有时还会宣祖父进宫听取祖父的意见,那到底是为何?
随着马车缓慢停下,接着徐公公的声音自马车外响起,苏婉才勉强回过神来,她强行让自己镇定,深吸一口气,起身掀开车帘朝外看去,这并不是以往祖父带她进宫常来的宫殿。
她慢慢的走了出去下了马车,带了点紧张的问到:“徐爷爷,这是哪?”
徐玉看着眼前面容似有紧张又似有担忧害怕的小丫头,轻声说到:“苏小姐,这是欣裳殿,是陛下平时休憩之处,此时陛下正在里面,容老奴进去通报一声,您在外稍作等待。”
苏婉乍听闻宫殿名字,只觉诧异,但说不上来到底哪里诧异,只好微微福身:“好的,多谢徐爷爷。”
她看着徐玉朝宫殿内走去,再微微转头看了眼身后,马车也已走远,偌大的宫殿除了外面站着的几个宫人,只余她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这,此时的她远不是以往进宫的模样,以往是觉得哪里都有新奇好玩的东西,虽不至于乱跑乱窜但也是不消停,每每都让跟着她的宫人担惊受怕,而此时的她满心只余担心。
不多时,她便看见徐玉从里走了出来,稳步的朝她走来。
“苏小姐,陛下正在有事,命老奴先带您去您居住的宫殿休息,您随老奴来。”
“陛下今日不见我吗?”
徐玉看着苏婉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到:“苏小姐莫急,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再说。”
徐玉的话简单明了,苏婉立马就懂了,她想的没错,陛下急切的让她进宫又不见她,这不仅是要给蒋念成打个措手不及,更是要把她困在宫中好对帝师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