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闻言,轻皱起眉,就刚刚周北归的动作神情,他虽不能完全确定,但他还是能看出来,这周家少将军竟是挺在意婉儿的,他明白这可不是件好事,故而他故意给周景说出那话,便是要他明白,此时与那个时候已无异,周家就不要再牵连其中了,却不想,周景还是问了出来。
他看了眼周景一侧的周北归,还是点了点头:“陛下着人来接婉儿进宫与长公主相伴几日。”
周景周北归一听这话,已是心知肚明,如今因户部一事朝中人人自危,这时候陛下怎么可能会有闲心让谁与长公主相伴几日?而且还是最不可能的苏婉?
“苏老和苏大人可有什么对策?可否需要周景做些什么?”
苏老摇摇头:“多谢大将军,大将军事务繁忙,便不劳大将军费心了!”
此言一出,周景更能明白苏老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周北归就已开了口。
“晚辈周北归敢问苏老与苏大人,是没有对策还是舍车保帅?”周北归在听到苏老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终是忍无可忍,明明都明白苏婉此番进宫是陛下要试探三皇子,若三皇子真有什么计划打算,那苏婉在那宫中的危险便是连想都不敢想,可是作为苏婉的家人竟是连什么都不打算做!
周景双眉一皱,偏头低沉怒道:“放肆!怎可这般没有礼貌?”
苏老的神色似丝毫不在意周北归的无礼,只是叹口气下出逐客令:“周少将军,此不是你该管之事,今日你在老夫这门口所举所言都已然越矩了,你与大将军还是先回去吧,老夫便不送了!”说罢,便不再看他们,转身朝府内走去。
周北归一直盯着苏老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他在苏老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就如刚刚他要追上去,但又无法那样做的无可奈何。
他不明白苏老为何半分都不愿与他们说,更是不明白睿智如斯的苏老怎会流露出无助之态!
待苏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衡看了眼周北归,又抬眼很是悲戚的看了眼马车离开的方向。
“周少将军,如若苏某能代替婉儿进宫面见陛下,苏某绝不二话,但一人与一族,若是大将军与少将军,又会如何抉择呢?”
周景本还想开口为周北归的冒犯赔礼道歉,但一听完苏衡所言,立马收起心思在心中思索起来,越思索越觉出不对来,难道陛下的目的不只是想试探三皇子,那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未想透彻,耳边响起一个温婉但又听着万分悲凉的女声。
“大将军,如今我们已无法,但你们还未涉足,且听华裳一句,莫要与我们再有何牵扯了!”
周景抬眼看向华裳,却被华裳眼中的怆然惊到,同时听到华裳那悲凉之声接着说:
“我们之中,总要有一家能平安活下去的!”
这一句话便让周景彻底明白自北山之事以来的种种,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竟是到了这般境地,莫说此番苏婉进宫会有性命之忧,便是整个帝师府都危在旦夕,那南侯府呢?
他微微偏头看向对过的南侯府,此时南侯府大门紧闭,便是连个门卫都未见到,他双眉紧皱起来,这看来都在陛下计划之内,既如此.....那将军府又如何能善终?
周北归在听到苏衡说的话时心中一惊,一人与一族?他更不甚明白,此事怎么可能牵扯到苏氏一门全族?莫不是帝师府站错位因此事被牵连?
再又听到苏夫人所说之言,心中更是疑惑万分,此话字字句句都在表明要远离帝师府才能活着,可是为何?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眼身旁的他爹,见他爹亦是紧皱着眉似在沉思,便打定主意等回府定要问个明白!
又一思及自己刚刚的话语确实很不好,便恭敬的抱拳对着苏衡鞠躬到:“苏大人,晚辈刚刚无礼之言,还望苏大人原谅晚辈!”
苏衡如刚刚苏老一般,毫不在意的开口:“无妨,少将军请起吧。”
周北归还要继续开口,就听到苏衡接着说:“时辰也不早了,苏某便不耽误大将军与少将军回府,请回吧!”
周北归到嘴边的话,不得已咽了下去,这被人一次又一次的遣离,让他感觉愈发不安,更多的是担忧苏婉一个弱小女子如何能应对宫中那些个居心叵测之人。
周景见苏衡已这般说,也只能颔首到:“那我们便不叨扰了,告辞!”
苏衡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带着一旁的华裳进了府门。
待帝师府府门关闭时,周景回身瞪了一眼周北归,便头也不回的朝自家门口走去。
周北归心知刚刚所说所做是有些许过头,便不言语微低着头跟上他爹的脚步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