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了。
楚颂抓过橙汁,也别过头不说话。
气氛一下凝固住。
温禾找回理智:“不是,你不同意有什么用?而且你这还喝着我的橙汁呢,怎么帮外人说话。”
楚颂回头把橙汁放桌子上,又把头别回去,小声嘟囔着“哇好绝情的女高中生”、“半个月前你还叫别人小甜甜”、“说不管他长什么样子你都喜欢”、“现在你说人家是外人”之类的话。
好好好,楚甜甜是吧。
在楚颂不断的碎碎念下,温禾力竭,几乎要被他洗脑,真的无故升起“我是个极品大渣女”的羞愧感。
早知道松野就是楚颂的话,她那晚就是让他尴尬死,也不会说什么要在一起之类的话。
那一夜,她做错了太多。
这事儿看着是聊不下去了。
温禾拿着橙汁起身:“游戏币还没消耗完,走吧,去玩别的。”
楚颂:“不走。”
温禾:“你要干嘛?”
楚颂:“我在为有你这样薄情寡义的朋友而伤心。”
温禾差点气昏过去。
她想说他两句,谁知下一秒就回头看见楚颂眼睛里真的倾斜出些许难过的神情。
暗淡着,却努力藏起来。
温禾心头兀地一软。
她拉他的袖子:“好了,我不会说分手的,我对他负责还不行吗?爱情保安。”
楚颂听到她说不分手,眼睛忽而一亮,重新绽放出神采。听到后面那句爱情保安,又蹙起眉头,不太满意的样子。
“走不走?”
“走。”楚颂跟上她,“去玩什么?”
“看见什么玩什么吧。”
因为刚刚讨论分手的事情,气氛变得凝重了些。四周娃娃机的音乐、射击游戏的枪声、赛车游戏的轰鸣声依然嘈杂热闹。温禾带着楚颂玩了好几个项目,游戏币花了大半,却始终没有之前钓果汁时的状态好。
两个人之间还是藏着很多话没说。
温禾也很无奈,楚颂他真的太会耍赖了。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他这一套的?她自己都记不得了。
从投球机往里走,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个玻璃柜子。温禾看见后,再没能挪开视线。
那不是游戏机,更像是一个鱼缸。隔着透明的玻璃,十几尾小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橙红色的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
温禾抓住正浑然不知向前走的楚颂,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扯了回来。
“你看,小金鱼。”她指了指那边。
楚颂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温禾:“喜不喜欢。”
楚颂:“喜欢。”
其实也没有很喜欢,就是温禾问他喜不喜欢,他下意识就想说喜欢。
温禾走过去:“那我抓给你。”
她摘下手腕上的发绳,把散落的长发扎起来,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不小心拨动几缕扫在楚颂胸前。
楚颂的呼吸乱了乱,他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她的动作,只有耳朵悄悄红了。
机械臂上是一柄小漏勺,操纵着沉入水里按启动键,漏勺就会向上升起,运气好的话,可以逮到路过的小金鱼。
剩余的二十多个币抓到四只小金鱼。
温禾抓到两只,楚颂抓到两只。其实不止这么多,有好几次漏勺都快到出口,结果小金鱼挣扎了几下,跳回去了。
温禾拎着机器旁边的小桶,去前台换了塑料袋和水。
她把袋子递给楚颂:“拿着吧,别养死了。”
楚颂犹豫了会儿才接过来:“你不带回去吗?”
温禾摊手:“我对小金鱼不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抓这个。”楚颂问。
温禾没办法解释中午看到的场景,半天找出个拙劣的借口:“你们男生不都喜欢小金鱼吗?我爸就是,以前跟着我妈在科考队那边养了好些鱼。”
楚颂:“哦。”
时间不早了,她们离开商场准备回家。
楚颂提着小金鱼的样子很安静,生怕惊动它们一样。
温禾问:“你拿回去准备养在哪里?”
楚颂:“前段时间我奶奶运了个陶缸来我家,还挺大的,我怕空着长苔藓,就在里面填了写塘泥和鹅卵石,种了些水草,最近长得挺好的,水很清透,很适合用来养金鱼。”
“好吧。”
下午回去,温禾没约楚颂一起去学校,看着时间自己先跑了。
那四只小金鱼跟了他,肯定不会差的,毕竟他是松野嘛。
六月底,一中迎来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
比考试通知先来的是月考连着期末考,期末考连着补习两周的通知。
教学楼里一阵鬼哭狼嚎,班上人嚷嚷着要把学校告到教育局去。然而真正去告的并没有几个,大家都牟足了劲儿在复习。
从电玩城回来,温禾就没经常和楚颂联系,倒是天天和松野一起泡在线上自习室。
那小子还算是沉得住气,自习的时候愣是一声不吭。完全没有半点在她面前无理取闹的模样。
七月初的一天,班主任上完课让温禾去他办公室拿卷子。
正好是大课间,温禾放下笔,跟着班主任出去。
路上不断有学生往竞赛班的方向走。
“走吧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看什么?”
“哎呀,我听说有家长在竞赛班闹起来了。”
“不会吧,闹什么啊?”
“不清楚,就是不知道才叫你去看嘛……”
楚颂他们班。
不知为何,温禾心里升起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