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田恬:“……”
安淼看得开心:“嘶,熊孩子大战男高啊。”
在小孩松好裤腰,即将当街耍流氓的前一刻,楚颂单手把书包从后座拎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块水果硬糖,慢悠悠地剥开。
熊孩子盯着他的水果硬糖,动作不自觉停下:“你用糖换小金鱼也没用!”
安淼看温禾:“以你对他的了解,这是要拿糖哄吗?”
温禾其实也摸不准,但还是回答:“应该不是。”
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小孩看楚颂半天没反应,稚嫩又胖乎乎的小手攥成拳头,学着电视剧里变身战士的模样,又说了一遍:“快点给我!不然我真不客气了!”
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变异。他索要着小金鱼,目光却一直流连在楚颂手上那块剥开的水果糖上。
楚颂俯下身,白色T恤的袖子贴在臂膀,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好啊,小金鱼给你,糖也给你怎么样?”
他胳膊靠在车头,散漫地俯下身,刻意拉近和小男孩之间的距离。
小男孩放下手,却也不相信他答应得那么爽快,犹豫着问:“真的?”
下一秒,在小男孩的眼神锁定下,楚颂悠哉哉地把那块棒棒糖放进嘴里:“骗你的。”
一出糖果消失术表演完毕,小男孩“哇”地一声哭出来,惊飞了树枝上的麻雀。
“罪魁祸首”笑得更开心了,“滴滴”按了两下喇叭,歪歪车头,踩着自行车踏板扬长而去。有风吹过,树叶沾着他的T恤盘旋落下,少年的侧脸精致动人。
安淼瞠目结舌:“哇,果然他在没有你的地方还是一样的狗啊。”
她的动作带动温禾的手臂,温禾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一不留神落下去,“嗖”一声,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温禾:“……”
她还没打完字。
楚颂本来在悠哉哉过弯,朝拐和平路方向,像是听到什么声音,踩了个急刹。
他拿出手机,低头看。
两秒后,温禾收到消息。
【楚颂】:有。
田恬无语凝噎:“他至于么?”
一秒停车给她回消息。
安淼也一副看呆了的表情:“不是,他只要听见消息提示就会看手机吗?要不然咱们把紧急联系人换成他得了。”
他还在那里等着温禾回消息,没准备走。
身后的熊孩子已经反应过来,叫骂着去追他。
温禾也看傻了,带着疑惑回他: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了,没有事情在忙吗?
【楚颂】:忙着呢,这不是你给我发消息么。
发完,他回头看了眼小孩,掉头嗖一声骑到街尾。
继续等着。
小孩“哇”一声又开始边哭边追。
田恬:……
安淼为他鼓掌:“哇哦。”
温禾沉默了会儿。
“你知道是我?”她问。
【楚颂】:给你设置的提示音不一样。
他发过来又撤回,重新发。
【楚颂】:我给我每个朋友设置的提示音都不一样。
【楚颂】:你到底什么事儿,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空。
说完,温禾看见他嗖一声又骑到街头。
小孩仍在他后面追,俨然一副快哭了的架势。
温禾看不下去了,速战速决:想约你出来聊天,行不行?行的话三点,在汇星商场。
楚颂双手离开车把,两只手指打出一个“嗯。”
他不知道在满意什么,盯着手机屏幕看个没完。
安淼拍拍温禾的肩:“苗苗,我又改变看法了,我觉得他值得你给个名分。”
温禾收起手机,拽着安淼和田恬走:“好了好了,去前面打车。”
……
-
楚颂最后还是被熊孩子抓到,因为他看完消息就压根没动。
小屁孩抓着他的车尾巴,“哇哇哇”地哭,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楚颂伸手把他脸上的泪擦了:“行了行了,别哭了。”
小孩看他有反应,抽抽噎噎地停下。
楚颂:“你追着我干嘛,不嫌累啊?”
小孩:“谁让你跑的,快给我!”
楚颂看出来这是个犟种:“你为什么非要我手里的金鱼?”
“因为、因为,我楼上的弟弟就喜欢那条头上有小金点的红鱼,他生病了,我答应他下次带去他家送他的。”小家伙不犯浑后看起来没那么可恶了。
楚颂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又问:“没骗我?”
“没骗你,求你了,你就给我吧,哥哥。”小孩嘴一瘪,眼见又要哭。
“不得了,现在知道叫哥哥了。”楚颂一把揉在他头上,“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不给你吗?”
小孩摇头。
“因为你刚刚没礼貌,“楚颂看着他,“你先道歉,我再考虑给不给你。”
小孩眼里泛出欣喜的光,热切地看着他:“哥哥对不起,我刚刚错了。”
“错什么了?”
“没礼貌。”他说完,怕自己认错得不够,又说,“抢劫。”
楚颂笑得一颤一颤的,收了声,一本正经:“你楼上那个弟弟得什么病了,感冒?”
小孩低下头:“我不知道,就是突然听不见声音。”
楚颂把装着小金鱼的塑料袋从车头取下来,晃到小孩面前:“我说一句,你说一句,要发自内心的知道么?”
“哥哥最帅。”
“哥哥最帅!”
“哥哥最善良。”
“哥哥最善良!”
“哥哥天下第一好。”
“哥哥天下第一好。”
楚颂满意了。
“下次要懂礼貌,好好说话懂不懂?”
小孩:“下次要懂礼貌,好好说话懂不懂!”
楚颂:“……这句不用学。”
他把金鱼递给小孩:“好好养,别养死了知道不。”
小孩开心了,一面嚷着知道了一面跑开。
楚颂没回去重新买,踩着踏板回家。
-
温禾送安淼和田恬上车,车子开走后,温禾也准备打车回家。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她朝之前楚颂在的方向看了眼,恰巧看见楚颂把小金鱼递给小男孩。
最后还是给了呀。
她想。
回到家,温禾打开衣橱,挑一会儿要穿的衣服。
选来选去,她拿起一条白色连衣裙。
这是去年楚颂搬来那天她穿着去串门的。
今天他停在行道树下,细碎光芒落在他身上,温禾忽而就想起去年遇见他时的场景。
算一算,在去年的时间线里,她还有两个月就要遇见他了。
……
两点五十,温禾抵达汇星商城。
她穿着那条白裙子,长发稍微卷过,松松地披在肩头。脖子上是贺时一从西藏带回来的绿松石项链,她还是第一次带出来。腰上系了根坠着细碎圆片的腰链,走起路有银饰的轻微细响,带着少女独有的明媚和青春气息。
抬起商场入口的避风帘,温禾探头朝里看。
她一眼就看见楚颂。
他安静地站在咖啡店前,清俊挺拔,即使微微垂着眼,也能看出眉眼极其好看。
不时有人偷看他几眼。因为他远远看上去,很像一束干净的月光。
楚颂没做别的什么,只温和乖顺地等待着。
唇角微微扬起,
连开心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