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塑料袋上沾了一层水雾,只有楚颂拿出来的那两小袋麻花干干净净。
温禾看了它们一会儿,抬眸对上楚颂的视线,说得郑重:“楚颂,谢谢你。我的确很喜欢这个小麻花,但是我不能收。”
楚颂懵了一瞬:“为什么?”
他问完,又想解释点什么,还没开口就被温禾打断了。
“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程度。”温禾说,“你知道我有男朋友。”
反应了会儿,楚颂垂下头,回答得很轻声:“我知道。”
温禾继续说:“我不认为我发一条朋友圈,你就应该去几公里外拿我想吃的回来。异性朋友不会做到这个程度,夏星泽不会,简渡白也不会。”
她决定把话说得清楚些。
“这或许有点越界了。”
“所以……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收。”
“也谢谢你昨天从度假村赶回来照顾我,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不要再为我做这些了。”
话一句一句出口,温禾目睹他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刚回来时的欣喜掉了个干净,楚颂这会儿像一朵被雨水打落花瓣的花,孤单而惨淡。
但仍然很漂亮。
温禾挪开眼,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他。
她不知道她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和楚颂之后的关系会变成怎么样,会不会变远一些。
在极度不稳定的后续猜测中,一种不安的压力感隐约漫了上来。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不然先回家休息吧。”她决定结束这个局面。
楚颂哀怨地看着她:“你撵我走。”
温禾:“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昨晚怪辛苦的,让你回家睡觉。”
楚颂:“我昨晚没有辛苦,肯定是你不想见到我。”
温禾:“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无理取闹。”
……
她跟楚颂到底在聊什么?
“好吧,我不闹,你别生气。”楚颂语气里透露着失落。
温禾把小麻花塞回袋子里,提起来递还给他。
楚颂犹豫了会儿,还是接过来。
“温禾,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生病没胃口,好不容易有点想吃的,想让你吃到。”他争取道,“我下次不会自作主张了,你别生气。”
“那我拿回去一份,剩下的一份给你。”
“行不?”
他目光炯炯,看得温禾说不出狠话。
她了下头,默认了。
楚颂拿出一袋,身上的衣服湿润着,外面有点冷,将他的手冻得微微泛白,只有骨节还带着浅粉。
温禾从那双好看的手里把小麻花接过。
等楚颂转身出门,温禾才略微松了口气。
不过到底是什么回事?
她明明觉得说完那些话会和楚颂的距离变远些的,为什么又被他几句话拉回来不少。
刚出去没几步,楚颂停下,快步走回来:“苗苗,我不会当小三的,你就当我是朋友吧。”
说完,他落寞地走了。
这会儿的雨比楚颂回来时大些,等人出了院门,温禾才后知后觉:她应该给他一件外套,或者一把伞的。
心里才冒出这个想法又被她压了下去。
他家就在隔壁,又没多远,几步路都到了,应该没事儿吧。
温禾关上玄关门。
她其实不愿意承认,她心里就是觉得至少应该让他换件衣服,拿把伞再走的。
哪怕再近,她也不应该让他从雨里走来,又回到雨里去。
-
月考成绩出来,温禾稳如泰山,依然是第一。
夏星泽在江城玩嗨了,回来后过了小一周才进入学习状态,因此这次考得有点差,物理卷子发下来,他盯着卷面直叹气,心想要是他的前途有卷子上的红笔那么红就好了。
温禾转过头,被他那死人样子吓了一跳。
“你那是什么眼神?”她眼里充满鄙视,“是要把卷子撕碎了去芜江大桥cos依萍吗?”
夏星泽仿佛丢掉最后一口气,手一滑,摊在书桌上:“苗,苗苗,我的眼前一片黑暗,你看到我后面那几道大题了吗?全是无情的一条红斜杠,冷酷得仿佛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我。”
“我怀疑在这个机器改题的时代,物理老师坚持手改试卷就是为了羞辱我们!羞辱我们!”
温禾:“好好的你别加‘们’啊,我没有被羞辱哦,我全对。”
夏星泽朝温禾挥手:“呵呵,再见。”
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温禾看手表,还有四十分钟上晚自习。
她抄起桌上的草稿纸,把椅子拖到夏星泽桌子边:“行了,别鬼哭狼嚎的,我给你讲题。”
夏星泽爬起来,靠过去:“谢谢姐姐。”
温禾:“……不要恶心我。”
楚颂路过一楼大厅,一眼看到公告栏贴出的月考成绩。温禾的名字依然在第一位,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
他们竞赛班用的另一套卷子,不在公告上,还得回班里看。
她这会儿应该挺开心吧,楚颂想。
经过一班时,楚颂朝里看了眼。
温禾正在给夏星泽讲题,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手里的笔动来动去。
一班门口有女生拿着一叠纸进去,大声喊:“物理老师说的那个竞赛,要参加的举个手,我给你们报名表。”
温禾听到这话,抬头,朝女生挥手。
回到自己班上,楚颂问班长:“最近有物理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