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天气突然变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老师临时调整行程,把海岭露营和海水浴场排到晴朗的最后两天。
收到调整之后的行程,温禾发现她的生日正好和海岭露营撞在同一天。
夏星泽给温禾发了一串大猩猩嚎叫的语音。
“太好了苗苗!我们那天买了蛋糕去露营地过生日吧。”
“怎么会那么巧,海边露营过生日也太酷了!”
温禾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贺时一非要跟过来,大概是因为想给她过生日。
她回夏星泽。
【温禾】:想吃什么?跟姐说。
夏星泽报菜名一样报了一大串。
之后几天,带队老师和研学队伍的学生们顶着微雨,在南城的各个名胜古迹间穿行。
遇到有趣的内容,温禾会拍照发到家人群里,给贺穗和温建华看。
第二天下午,大家去了南城的感光寺。
攀上山顶,撞完钟又下来,天忽而下起小雨,一行人被困在山底下的一家茶叶铺躲雨。
有风刮过,带进来细细密密的雨珠,落在温禾身上,沾湿她的发丝。
楚颂跟朋友谈笑时,往温禾那边瞥了一眼。
茶叶铺里亮着一盏老式钨丝灯,昏黄的灯反打出她头发上毛茸茸的轮廓,雨水在发间落下晶莹的小水珠,看着格外可爱。
夏星泽碰了碰他胳膊,不怀好意地笑:“好啊你,又偷看我们苗苗。”
是肯定句。
楚颂收回目光,狡辩道:“我明明是在看雨什么时候停。”
“哼哼,我观察你很久了好吧。”夏星泽才不相信他,但也没纠结,问,“楚颂,你知道后天苗苗生日吧?”
楚颂:“当然知道。”
夏星泽:“那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每年这个时候,夏星泽都要偷偷跟安淼和田恬她们打听礼物的事儿,生怕自己的礼物落了下乘。
但她俩鬼精,不但不说,还经常用假消息迷惑他。今年她们不在身边,礼物也要等回去再补,夏星泽就把主意打到楚颂他们身上。
楚颂缓缓转头,期间目光又往温禾那里落了一下,平静地说:“就是一个……小东西。”
“什么小东西,项链、手表?别跟我打哑谜嘛,咱们不是好哥们吗。”夏星泽想了想,“总不能是戒指吧?”
楚颂看他一眼:“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戒指这种东西是能随便送的?
他又转念一想,夏星泽这么说,该不会是自己送过戒指吧……
楚颂警惕地问:“你送过那玩意儿?”
“怎么可能。”夏星泽笑,用非常震惊的语气说,“我跟苗苗是朋友,又不跟你一样有贼心。”
楚颂:“……”
虽然是这样没错吧,但张弛、夏星泽、简渡白这群人默认他有贼心这件事是不是太理所应当了一点?
“所以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夏星泽不死心。
楚颂:“你先说。”
“不,你先说。”
“不行,你先。”
……
两个人扯了半天,最后谁都没说。
-
雨快停的时候,温禾收到松野的信息。
【松野】:我看天气预报说南城最近有雨,你们今天没办法去海水浴场了吧?
温禾这才想起来,忘记给松野看新的行程图了。
她赶紧发过去。
【苗苗】:改了行程,现在是这样。
【松野】:露营那天你生日。
【苗苗】:嗯。
【松野】:可以给我一个露营地的地址吗?
【松野】:给你准备了礼物。
温禾猜他是想用快送或者外卖的方式给她礼物?
反正露营地址是临时的,温禾觉得直接给地址也没关系,就给他发了过去。
南嘉海岸,三号岭露营基地。
【松野】:礼物会在晚上九点送达,你一定要在室外可以吗?
温禾没猜出来是什么礼物,但答应了松野。
-
露营那天下午,大家各自在基地里扎帐篷。
温禾和江奈一组,两人先看说明书,又在网上看视频,琢磨了好久都没扎好。最后没办法,只能打视频求助贺时一。
她把手机架在沙滩上,在贺时一的指导下才摸到头绪,一点点按他说的按步骤做。
半小时后,温禾钉好最后一根长地钉。
温禾累瘫,和江奈一起双手撑地坐在沙地上。
“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温禾问。
她腿上到处沾着沙子。
贺时一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声音时近时远:“早着呢,你以为订蛋糕那么简单的。”
“?”温禾沉默,“订蛋糕有什么难的,不都是选好款式交钱走人等送货就好?难道哥哥你还要等小鸡现场下蛋不成?”
贺时一:“……你等着就行。”
他冷漠地扔下这句,然后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温禾转向江奈:“男人心,海底针,对吧?”
江奈点头:“对的。”
扎好帐篷无聊,她溜达着去看楚颂和夏星泽他们,一群人照样被帐篷搞得焦头烂额。
温禾好心指导了他们一会儿。
黄昏的光线柔和,将海岭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露营基地的工作人员过来为他们准备篝火。不远处有个小乐队在搞不插电演唱会,海风清和,抚过来的风都格外温柔。
贺时一七点多才赶过来。
——带着他的三层蛋糕。
温禾看到他的时候,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的本意是找几块被巨石环抱的沙地,和亲近的人偷偷溜出来过一下就行。
但贺时一不那么想,他觉得即使是在别的城市,妹妹的生日蛋糕也绝对不能敷衍。温禾拗不过他,叫了夏星泽和楚颂他们过来帮忙推蛋糕。
夏星泽看着透明蛋糕罩上的迷你logo,疑惑:“这不是芜城最火那家的蛋糕吗?”
闻言,温禾低头看过去,还真是。
她最喜欢这家的蛋糕,自从搬去芜城,每年都订这家的。
本来还以为今年吃不到了。
“哥你不会是今天现去芜城买的吧?”温禾诧异地打量着蛋糕。
不对呀,这么大的蛋糕,航空寄送也没办法吧。
贺时一微微垂头,看着自家妹妹,目光温柔,声音不大:“找了那家店的师傅过来,在这边租了个甜品工作室现做的。看见蛋糕上的那个寄语没?你哥亲自写的。”
温禾心里溢出暖意,朝贺时一笑笑:“谢谢哥哥。”
旁边楚颂听在耳朵里,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开口:“你喜欢这家的蛋糕?”
他挨着温禾走,是在跟她说话。
楚颂猜是这样的,不然贺时一也不会绕那么大一圈。
“嗯。”温禾解释:“我对甜品里的腥味很敏感,市面上大多数蛋糕店的甜品对我来说都有点腥,只有这家比较合口味。”
楚颂淡淡地“哦”了声。
他又看了眼这个牌子的logo,记住了。
一到露营基地,海滩上的同学们几乎都围了过来。
“温禾你今天生日呀?”
“嗯。”
“哇塞,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禾禾。”
……
旁边燃着几堆篝火,温禾回应大家的祝福。
她觉得在一大群人里唱生日歌和许愿过于让人脚趾抓地,于是赶紧催着分蛋糕。
-
大概因为温禾是寿星,今天围着找她玩的同学特别多。
八点半,楚颂突然挤到温禾身边。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温禾:“去哪里?”
楚颂:“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去不去。”
温禾:“不去会怎么样?”
楚颂:“我会求你。”
他说得理所应当。
温禾:?
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那么硬的语气,说那么没骨气的话。
追问了半天,楚颂才勉强说了一句:“礼物。”
话音落下,他耳垂也开始发红。
温禾把放在腿上的外套挪到一边,起身:“走吧。”
两人踩着沙子,一深一浅地往礁石边走。路过楚颂的帐篷,他弯腰进去拿出个纸袋子。
温禾走在他身边,悄悄盯着纸袋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