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快不慢地往家走，楚颂嘴欠撩拨温禾的时候多，聊天时总是一问一答。

温禾表情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什么差别，被楚颂说得无语时，照常瞪他一眼怼回去。

场面看起来很像一只手欠的猫试探着往桌子边缘推水杯，然后被主人轻轻敲头。

还有一条街就到小区门口，楚颂衣服口袋里的暖宝宝开始发热。

他往温禾手里一塞：“拿去。”

温禾顺势脱下他之前给她的冬季校服外套。

他个子高，宽大的校服轻易能罩住她，里面那层绒摸着温暖柔软。

她把衣服递过去：“那你穿好。”

楚颂没接，双手插兜站得松松垮垮，不以为意地说：“你穿。”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的身体也很重要，别感冒。”温禾坚持。

那句“你的身体也很重要”，把楚颂脑袋弄得晕乎乎的，他不知怎的就听话接了过来。

继续往前走。

面前的街道弥散着深冬的雾气，雪花稀薄，缓缓坠落，已经不用打伞。

楚颂垂眸偷瞄身边的人。

少女长发柔顺，路灯昏黄的光线投下，在她发丝边缘覆盖了层薄薄的金色光芒。不时有细小雪花落在她发顶，化成晶莹的水珠，在毛茸茸的脑袋上安静落着。

他怕被发现，眼神欲盖弥彰地四处飘。

得了温苗苗一段时间的好脸色，楚颂已经学会不要轻易嘴欠。

只是他发现她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家时却突然低落了些。

还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于是反复试探，果然在她语气的细枝末节里察觉了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被某样东西败了心情。

好像是刚刚看了手机开始的？

不是楚颂想偷看，实在是5.0的视力条件太好，他那会儿刚转身就一不小心瞥到她手机屏幕一眼。

温禾好像在拉黑那个人。

目光投过去时，屏幕上有个名字，叫景什么。

楚颂在脑海里搜索，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么个人。

毕竟是稀有姓氏，如果认识，没道理不记得。

一路无言到家门口。

温禾伸手在他衣摆拉了一下。

楚颂：“怎么了？”

有事儿可以尽管告诉我，哥们往你家门口一坐就可以开导你。

他悄悄想。

温禾对身边人揣度她心意许久的事儿一无所知。

“我有礼物要给你。”她按计划说。

“嗯？”

楚颂心跳空了一拍。

“你在家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拿过来找你。”

温禾说完，开门进院子。

她一路小跑到房间，踮脚从柜子顶上拿出装着他生日礼物的盒子。

实在好大。

温禾是抱着下楼的。

推开院子门，那道清俊身影仍然站在门口。

楚颂不知是真的热还是怎样，又把外套脱了下来，在小臂上悬着。

“你怎么没回家，不是让你在你家等我吗？”温禾问。

楚颂漫不经心：“你不是很快就能下来？在哪儿等你不都一样。”

“也行吧，”温禾小声嘟囔，而后把抱着的超大礼盒递过去，东西带盒子有点儿重，在小臂上印下一道红印。

“喏，生日礼物。”她抬头看他。

“虽然你说可以周末聚会时再给你，但我想了想，你还是应该在生日当天收到礼物。”温禾不紧不慢解释，抬手看了眼表，“晚了四十九分钟……”

“生日快乐，楚颂。”她声音很柔。

-

少年眼眸里有碎光浮动。

浅淡的绯色一阵漫过一阵，他耳垂上那颗小痣仿佛会发热一般，弄得他耳垂发烫。

如果可以，他好想倾下高大的身躯，把面前的人捞进怀里。

但是不行。

温苗苗又不是小猫，可以让他随意抓走抱住。

楚颂克制着接过礼物，点点头。

红着耳朵半天憋出一个“谢谢”。

温禾看他收了，嘴角扬起一路走来最轻松的一个笑。

“那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她扬扬手，回到院子里。

楚颂的脚步就没那么沉过。

他像是被遥远洁白的月光钉在她家门口。

过了会儿，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挪动步子缓缓往家走。

温禾房间的落地窗还亮着，房间里发出温暖的浅橙色。

他偶尔抬头看那扇窗户，觉得自己身上也被照热。

雪又变大了。

不知道明天起来时，会不会看见茫茫一片白。

楚颂抬头看飘落的雪花。

这是他们一起淋过的第二场雪。

-

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

楚颂拆开温禾送的礼物。

是他喜欢的那个牌子最新系列的滑板。

他之前正打算要买，忙忘了。

不愧是有聪明大脑的女孩儿，送礼物净知道往人心窝子里送。

他怎么就喜欢得那么不得了。

酷酷咔咔狂拍了一通照片，他把图传到朋友圈里，设置仅自己可见。

目光扫过一角。

“CS”。

楚颂每块滑板上都会定制这两个字母，没想到这也被温苗苗注意到。

果然吧，她对朋友就是很好。

楚颂最喜欢的那块限量款滑板被他无情取下，他抬手准备把这块换上去。

临要上墙时，楚颂顿住。

挂起来不用的话，她会不会觉得他不喜欢啊？

可是放在地上踩什么的。

完全舍不得。

思索片刻，楚颂还是挂回墙上。

他拿出手机，在官网又下单了一块。

跟这块一样，定制字符：CS。

手机震动，简渡白发来消息：【小楚哥哥到家了没。】

楚颂笑容凝固，差点儿吐出来。

他先发了个上吊的表情过去，而后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