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道……”

“把人解决掉。手脚干净。”高启强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杀人，“所有货，一粒都别留，一把火烧干净。”

唐小龙瞪大了眼，想劝，被高启强的目光逼退。

“还有。找到孟钰，别碰她，别惊动她，只传一句话：有人要绑她嫁祸高家，让她立刻离开京海，越远越好。”

“强哥，这、这是为什么？”唐小龙彻底懵了。

“绑架她的人不是咱们的人，是李宏伟。”高启强一语道破，“李宏伟没这个胆子，他背后有人撑着。阿盛那批货，就是他们递过来的刀。孟钰一出事，脏水全往高家身上泼。”

高启盛脸色煞白。他不是傻子，哥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在脑子里推演出来。

“哥……你怎么知道这些？”

高启强转过身，盯着弟弟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阿盛，如果我告诉你，我见过你死——你信吗？”

高启盛浑身一震。他盯着哥哥的脸，想从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找到。高启强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人从地狱里爬出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把恐惧收起来。

“哥，你是不是……”高启盛的声音有些发飘，“你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还是泰叔那边给你下了什么——”

“你跳楼那天穿的是米白色西装。”高启强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高启盛的耳朵，“你跟我说最后一句话是‘哥，我不后悔’。然后你松手了。我趴在楼顶往下看，你躺在水泥地上，血从脑袋底下慢慢洇开。”

高启盛的嘴唇开始发抖。

“这些事情，我编得出来吗？”

屋内死寂了足足十秒。高启盛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只是死死咬着牙，像是在消化一个不可能的事实。

“所以你是说……你重活了一遍？”

“我不知道该怎么叫。”高启强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我只知道，你说的那些事——小灵通亏钱、钟阿四送货、李宏伟要绑孟钰——我都见过。上辈子你死了，我坐了二十年牢，最后也没落个好下场。现在我又站在这儿了，站在你还没死的时候。”

高启盛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泥地面的裂缝。

“所以那些货……”他的声音干涩，“所以你说我会死，是真的。”

“真的。”

“那我现在怎么办？”高启盛抬起头，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哥哥的恐惧，是对那条他差点走上去的死路的恐惧。

“手机给我。”高启强伸出手。

高启盛犹豫了一秒，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从现在起，你寸步不离跟着我。不准私下联系任何人，不准再自作主张。”

高启盛点了点头，指尖冰凉。

窗外夜色渐浓，游戏厅的霓虹灯牌闪烁。高启强望着那个灯牌，想起上辈子刑场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他什么都不要。只要阿盛活着。

“阿盛，哥这辈子不图大富大贵了。只图咱们兄妹三个平平安安。”

高启盛没说话，但肩膀在抖。

门外，唐小虎气喘吁吁跑来：“强哥！孟钰找到了！她在——”

高启强：“别惊动她.....让她以为是自己逃跑的.......”

唐小虎点头领命。

高启强回到屋里，轻轻拍着弟弟颤抖的肩膀。

窗外，京海的夜一如既往地黑。但这一次，他手里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