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玖沐看着她,微微一笑:“恭喜。”
半个时辰后,周源追了上来。他的身上有伤,左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但他面无表情,仿佛那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
“钟天轩呢?”江海年问。
“跑了。”周源说,“但他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追来。”
江海年松了口气,走过去,从自己的嫁衣上撕下一块布,帮周源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余北,”她说,“谢谢你。”
周源面无表情地说:“别废话了,走吧。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三个人连夜赶路,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穿过了一片又一片林。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偏僻的山道,怕被凌华宗和雪静宫的人追上。
走了三天三夜,他们终于在一座小镇上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那是一间破旧的客栈,老板是个聋哑老头,不问来历,只收银子。他们住了下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顿热乎饭。
江海年换下了那身大红色的嫁衣,穿上了苏玖沐给她买的一件素色衣裙。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我很久没有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了。”她说,“在凌华宗,父亲只让我穿淡紫色。他说淡紫色显得高贵,配得上凌华宗大小姐的身份。”
周源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不是凌华宗大小姐了。”
江海年转过身,看着他,笑了。“对,我不是了。”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喝着老板酿的米酒。江海年喝了很多,喝得脸都红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你们知道吗,”她举着酒碗,对周源和苏玖沐说,“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们这边。”
周源没有说话,端起酒碗,和她碰了一下。苏玖沐也端起了酒碗,三个人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小镇都像镀了一层银。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周源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五岁时被南宫燕捡回羽英宗,想起十四岁时第一次见到苏玖沐,想起十六岁时和他并肩作战。那些记忆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串成了他短暂的人生。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此刻,有这两个人在身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