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周源平静的生活,激起千层浪。
他把信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信上的字迹端正秀丽,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写信的人笃定收信的人一定会看,一定会慌,一定会不知所措。
周怜猜错了。
周源没有慌。他把信折好,收进贴身的内袋里,然后继续做他该做的事——打坐、练剑、吃饭、睡觉。
苏玖沐看在眼里,心里却清楚得很。周源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一定在翻江倒海。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越是平静,越是暗流汹涌。
“余北,”这天晚上,苏玖沐端着一壶茶来找他,“你打算怎么回信?”
周源接过茶,喝了一口,淡淡道:“不回。”
“不回?”
“他既然知道我在这里,回不回信都一样。”周源放下杯子,“他来,我接着。他不来,我就去找他。”
苏玖沐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周源问。
“余北,”苏玖沐斟酌着用词,“你有没有想过,周怜为什么要给你写这封信?如果他真的想对你不利,大可以直接派人来。写信,说明他另有所图。”
周源沉默了一会儿。
苏玖沐说得对。周怜写信,不是为了威胁,而是为了试探。他想知道周源的反应,想知道周源知道多少,想知道周源背后有没有人。
“他想引我出手。”周源说。
“对。”苏玖沐点了点头,“所以你不能出手。至少在弄清楚他的意图之前,不能。”
周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久久不语。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苏玖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北冥?”
苏玖沐的手微微一顿:“你想回去?”
“那毕竟是我的家。”周源的声音很轻,“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苏玖沐沉默了片刻,说:“如果你想回去,我陪你。”
周源转过头来看他。
月光下,苏玖沐的面容柔和而坚定,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