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进入仙境时，发现自己在一条走廊的尽头。走廊的两侧是高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图案——一半是光明的、温暖的、向上的图案；一半是黑暗的、寒冷的、向下的图案。两种图案交错排列，在走廊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门的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黑色的；两扇门上各有一个圆——白门上有黑圆，黑门上有白圆。

“太极图。”陆北辰喃喃道。

“不完全是。”岐伯从门后走出，“这是‘阴阳’的象征。白中有黑，黑中有白——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没有绝对的纯阴，也没有绝对的纯阳。”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黄帝从另一侧出现，“《黄帝内经》素问的第五篇——《阴阳应象大论》。”

“‘阴阳应象’，”岐伯解释道，“‘应’是‘对应’，‘象’是‘现象’。翻译成现代文，就是‘阴阳与万物现象的对应关系’。”

“这一篇，”黄帝说，“是《黄帝内经》中理论性最强、覆盖面最广的一篇。它把阴阳从‘二’扩展到了‘万’——用阴阳这把钥匙，去解释天地万物和人体的所有现象。”

“如果说前面四篇是‘点’和‘线’，”岐伯补充道，“这一篇就是‘面’和‘体’。它把四季、五行、五脏、五色、五音、五味、五情……全部用阴阳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系统模型。”

陆北辰看着那扇太极门，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黄帝和岐伯同时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上画着天空和星辰，地面上画着大地和山河。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太极图。环绕石台，有五个小台子，分别对应着五个方向——东、南、中、西、北。

“《阴阳应象大论》开篇，”黄帝站在石台前，“‘黄帝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

“翻译成现代文，”陆北辰说，“就是：阴阳，是天地的运行规律，是万物的分类纲领，是变化的根源，是生长和消亡的起始，是精神活动的基础。治疗疾病，必须从根本上——也就是阴阳——入手。”

“这一段，”岐伯说，“是《黄帝内经》对阴阳最系统、最权威的定义。阴阳不是玄学，而是对世间万物进行分类的二元法则。”

“用现代语言说，”陆北辰若有所思，“阴阳是一种‘二分法’——把复杂的事物分成两大类，每一类有共同的特征。”

“对。”黄帝点头，“‘阳’的特征是：向上、向外、温热、明亮、活动、兴奋、刚强、无形、清轻……‘阴’的特征是：向下、向内、寒冷、黑暗、静止、抑制、柔弱、有形、重浊……”

“这不只是一个哲学分类，”岐伯补充道，“这是一个可操作的、指导临床的分类系统。在诊断上，‘察色按脉，先别阴阳’——看面色、摸脉象，首先要分清是阴证还是阳证。在治疗上，‘阳病治阴，阴病治阳’——阳证要从阴入手治疗，阴证要从阳入手治疗。”

“用循环医学的语言，”陆北辰说，“‘阳’对应的是循环系统的‘功能态’——心输出量、血流速度、血管舒缩活性、交感神经张力等；‘阴’对应的是循环系统的‘结构态’——血管完整性、血液成分、微循环形态、副交感神经张力等。”

“对。”黄帝说，“而且，阴阳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动态的、互相转化的。”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岐伯念道，“‘重阴必阳，重阳必阴’。”

“翻译：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发展到极致会转化为阳，阳发展到极致会转化为阴。”

“用现代语言解释，”陆北辰说，“人体的生理状态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在一个连续的谱系中动态波动。白天（阳）中有午休（相对阴），夜晚（阴）中有梦境（相对阳）。交感神经兴奋到极点后，会有一个‘反跳性’的副交感兴奋——这就是‘重阳必阴’。”

“《阴阳应象大论》接着讲，”黄帝说，“阴阳在人体中的具体分布。”

“‘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

“翻译成现代文，”陆北辰说，“就是：清阳之气上升形成天，浊阴之气下降形成地；地气上升变成云，天气下降变成雨；雨来自于地气，云来自于天气。”

“这是一个比喻，”岐伯解释道，“用来描述人体内‘气’的升降循环。”

“具体到人体，”黄帝说，“‘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

“翻译：清阳之气从上部孔窍（眼、耳、鼻、口）排出；浊阴之物从下部孔窍（□□、尿道）排出。清阳之气布散到皮肤腠理；浊阴之质内走五脏。清阳之气充实四肢；浊阴之质归流六腑。”

“用现代语言解释，”陆北辰在白板上画图，“‘清阳’对应的是‘功能’和‘信息’——神经信号、激素、免疫因子、热量等；‘浊阴’对应的是‘物质’和‘废物’——消化后的食物残渣、代谢废物、二氧化碳等。”

“上部孔窍（眼耳鼻口）排出的是‘清’的东西——视觉、听觉、嗅觉、味觉，都是信息；下部孔窍（□□尿道）排出的是‘浊’的东西——粪便、尿液，都是废物。”

“皮肤腠理排出的是‘清’的东西——汗液蒸发散热；五脏储存的是‘浊’的东西——营养物质和能量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