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看一份行业分析报告里写的。”左易说完，奇怪地看了屏幕里的叶源一眼。明明是当初两个人一起看的报告，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叶源眼皮都没抬一下。

晨阳把他拉身边坐下：“你先别走，等会有直播间的问题，你帮我说。”

左易坐到会议结束，也没有直播间的问题了。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晨阳和叶源核对数据。中间抽空扭头问左易：“晚上整VR去不？刚上了个恐怖逃脱，巨刺激。”

左易笑道：“那我不行。”

晨阳顺手勾住他脖子，阴阳怪气嗲了一句：“哎呀阿左哥哥~陪人家玩玩嘛。”说完又变回正常声音，“玩完请你吃宵夜。”

左易把额头抵在桌面上笑，笑够了才抬头：“那我要吃广场对面那家牛肉火锅。”

叶源冷不丁开口问：“订了几号的机票回来？”

左易压根还没订过票，一向都是拖拖拉拉。被叶源突然一问，瞬间像被老师抓包没写作业的学生，慌慌张张摸出手机：“啊，等下，我看看……”

“这么早？”晨阳很意外，他以为左易会在国内待几个月呢，“晚点回呗，马上就是圣诞大促了，你好歹留下来帮我度过这个劫啊。”

“啊？晚点吗？”左易看向晨阳，又看向叶源。叶源端起杯子喝水，没看他。

“晚点。”晨阳点点头，转头跟叶源打包票，“源仔你放心，我帮你看着的，阿左身边男的女的都没有——”

叶源放下水杯，凉飕飕怼他：“你搁这儿自我开除性别呢？什么时候变的性？”

“哇擦咧，连我你都不信？”晨阳拍着桌子，“老子夜御数女的时候，你还是个青瓜蛋子呢。”

屏幕一黑，叶源把视频掐了。

晨阳毫不在意：“别惯着他，他就这毛病。”

左易这时才觉得叶源生气了。回看这几天的聊天记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回复都是“好。”“嗯。”往上划着划着，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发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没人接。

……

叶源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温哥华还在下雨。无休无止的毛毛细雨，把整座城裹在一层湿漉漉的灰雾里。气温不过一两度，却比北方零下更显冷——是那种渗进骨子里的湿冷。

家里是暗的。一向如此。左易不在，他甚至不想在主卧睡。一个人躺在有那人气味与痕迹的地方，便更难捱。手机里最后两条消息是左易发的：

“阿源你在干吗呀？”

“你吃饭了吗？”

根本不想理。以为说了这些话就能心安理得去玩乐了。这家伙是有放浪的底子在的，他一直都知道，玩嗨了就不管不顾了，对那些亲近他的人也不设防。这是叶源最烦闷的地方。

真想把人捉回来。

紧紧控着他。

让他逃不掉。

让他求饶。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去。十二月份根本走不开，不然他也不会让左易独自一人回国。

天天与钱权利益周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黑暗放大了他的疲惫与厌烦。按了按额角。

上楼。打开卧室门。

竟是一片昏黄的亮光。房间里开了暖气。左易趴在床上看杂志，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顶。似是被开门声惊动了，他转过头来，眉眼弯弯的：“阿源，你回来啦。”

叶源怔住。

心里的那些闷气，竟然在看到他笑眼的那一刻，尽数散去。

走到他身边，在床边坐下。床铺温暖柔软。一如他的气息。其实，还是想怪他的，或者冷冷他。

但……不想浪费时间。

紧紧抱住他。那一刻，心里缺的那一块，终于完整。

“你以后不准这样啦。”怀里的人说，“我连夜订的机票，坐了二十五个小时的飞机，比以前多了六个小时。都是被你吓的。”

这家伙好吵。

“我可是把阳仔丢了，完蛋，我以前不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都怪你。”

这家伙真的好吵。

叶源轻轻吻住他。于是他安静下来。

一个温暖的吻。

叶源放开他，从他脖子上摘下项链，取下戒指，戴到他的无名指上。

郑重地像在举办婚礼的那一天。

“不许摘了。”

把人拖进怀里，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