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茉？”

“嗯、嗯？”

他打的突然，语茉几乎条件反射点了绿色接通键，可自己还没准备好。

于是谢怀看到的就是，一个把自己埋进不知道什么布料里的小姑娘，嘴上说着好想他、想见他，其实讲话不专心，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气笑了，语气里流露出威胁的意味：“小地鼠再不从地里钻出来，下次见面我可就‘双罪并罚’了。”

语茉竟然立刻明白他说的“双罪”是哪两条，一条无疑是她现在的“地鼠行为”，另一条嘛，十有八九是“大表哥”了。

想到这儿，她还有点怀念和他嬉笑打闹的场景——不过并不代表她还想被挠痒痒。

“哈哈，那个，”她抬起头，干笑两声，蓬松凌乱的发顶从画面中移开，“我想找个皮筋扎头发来着，天太热了。”

萧瑟的晚秋的冷风应景似的吹过，吹干她额角的冷汗，让她打了个寒颤。

谢怀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迥然，嘴角却还噙着笑，一时间语茉分不清他到底生气了没有。

“现在呢，还热吗？”

他用平和的话语关心她，好像没看出她的心虚。

语茉松了口气，“不热了不热了，估计是一下子穿了太多，现在吹一会风就好了。”

谢怀嗯了一声，问她：“周末没安排吧？”

说是“问”，但是他并不认为对方会有别的安排，没等她回答，就把自己的规划告诉她。

“周六我带你去给明澈试课，至于约会，我安排在了周日……”

“欸等下等下！”

迎着谢怀不解的目光，语茉底气不足反驳：“那个，周日我们社团有活动。”

她以为他会有些生气、有点难过，再不济也该问问她，是什么社团？什么时候的事？可他没有。

他深色的眸子像一片深海，似乎能温柔地、平静地包容她的一切。

“好。”

可她失望极了。就只有一个“好”字？

她宁愿他计较，计较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害他空欢喜一场；或是计较她不遵守约定，抛弃他参加什么社团活动。

无论是愤怒、委屈、失落，甚至不准她去也好，哪个都比一个没有情绪的“好”字强。

“你……你没有别的想说？”

月色下，谢怀目光一寸不离这个表情生动的女孩，看她露出失望，眉眼不再飞扬，突然觉得她们似乎并不像。

苏蓝桥总是笑，高中时迟到了也笑，分手时也还在笑，好似在她看来，一切都很好，她能想象的未来充满美好。她生机勃勃，有着无限活力和冲动。

可谈语茉呢，想法太多，很犹豫、不果敢。她也爱笑，笑起来的样子也很有生气，就像天永远不会黑似的。但天总会黑，她也总会陷入许许多多他无法理解的矛盾里。

谢怀感到疲惫。

他对那个坐在暖黄下的姑娘说：“语茉，我并没有什么要说的。你是属于你自己的。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要做的就是接受、支持。我不希望你能为了谁随意变更自己的决定，如果你的时间能和我在一起，我当然开心；但不是也没关系。

“你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应该有自己独立的社交、学习和生活，我更希望你坚定自己的决定，发自内心认同，每个你决定的明天都是幸福美好的。”

语茉脸上的失落凝滞了。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在遇见他之前，她的人生是围绕妈妈展开的。妈妈说喜欢看星星，她就报考天文专业；妈妈说想要去哪玩，她就跟过去；直到妈妈烦了她，让她别总像个跟屁虫，暑假她才一个人出去了。

而且去桂城还是因为妈妈说，那儿山清水秀，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可现在有个人跟她说，你应该自己决定你的每一天怎么过，认同那一天哪怕没有他，也是美好的。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不想让他看到，她赶紧把头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