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热浪滚过骄阳,夏天被蝉鸣起伏拉长。
夏天是离别的雨季,告别的夏夜。
少女穿着白色百褶裙,少年弹着吉他。
可是池禹欢没有百褶裙,也没有鲜花瓣。傅亓合不会弹奏乐曲,也许会唱最动听的情歌。
人生总是遗憾圆满,有了遗憾才会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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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池禹欢躺在病床上,强忍着眼泪,“傅亓合”
昨天池序从日本过来,和医生们一起讨论了后续手术方案。
随后将她转移至烦单人病房,比上一个房间还要高。
都说高处不胜寒,不仅寒而且静。
医院是个生死阴阳交错的地方,有人降临就会有人离去。
有欢笑就会有哭泣,池禹欢听不见。
她被置身事外,在生气界限中徘徊。
也许是生,也许是死。
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呼吸机和各种仪器的声音,虽然有秩序的响,但是扰乱心跳声。
池禹欢深吸一口气,“傅亓合,你在哪里?”
“宝宝,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傅亓合电话那头雀跃道,“好几天没打电话给我”
“在干吗?很忙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都没有给我发照片,消息也不发,我快担心死你了”
“小腹还疼不疼,等你回家我们去医院详细检查好不好。夏天到了,月底有没有时间,去看夏天的因特拉肯山坡”
“怎么没说话?宝宝?池老师?池—禹—欢—”
池禹欢用被子捂住话筒,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深呼吸尽力调整不让傅亓合看出端倪,“你一下子说这么多,我怎么说话嘛,问太多问题了,回答哪一个。”
傅亓合思考一下说:“想我没有”
池禹欢没有回答。
“不想我吗,可是我好想你欸”傅亓合委屈道。
不是不想,而是想念后就会一直想。
“嗯……是我不够你爱了吗?”
池禹欢隔着电话就能猜到傅亓合的表情,语气委屈巴巴,像是被欺负。
“爱”
最爱你了,是我坚定不移的爱念。
“我爱你”
代替我想你,我想你牵连太多情绪,我爱你永远不变的回答。
“这几天很忙吗?”傅亓合那头声音突然清晰,“你都没时间给我打电话,消息也没有”
“嗯,有点,没看手机”
因为抓不住手机,疼痛得按键都无法触碰。
“为什么不打视频,我好想看你”
“不行,不给看”
傅亓合失笑,“为什么晒黑了?”
“晒黑了也漂亮我也喜欢”傅亓合轻轻补充。
因为太憔悴了。
肿瘤在身体里还在长大,就像人一样。
但是它们太快了,消耗着池禹欢最后的营养。
池禹欢已经瘦的脱相,脸色惨白。
如果傅亓合看见,心疼也会说一句:你像白玫瑰一样,还是那么漂亮。
“你在医院吗?”傅亓合突然问。
池禹欢一惊,傅亓合怎么知道的。
“听到了有推车的声音”
池禹欢发笑,“你有千里耳啊!”
“没有,最近医院好忙,好多急症,科室每天都是护士推着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在走廊上跑,我听出幻觉了”
没有,因为门外确实有护士推车跑过。
傅亓合开始绘声绘色的说这几天在诊室的事。
有人手术失败,有人手术成功。
有家人在手术室外痛哭,有家人在病房里祝福。
有人陪伴,有人失去,有人进来,有人走开。
医院里最不缺悲欢离合,医生也最擅长看到情感。
“傅亓合”
“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是我们结婚吧,还是我愿意”
“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一时间的暂停,耳鸣。
一阵带刺的声响捅进耳蜗,穿过整个头颅。
轰轰,隆隆,滋滋。
像电视机突然断线连接不上天锅,画面闪烁。
只有滋滋响的短路声。
“池禹欢,你在说什么?”傅亓合声音冰冷的说。
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语气冷淡,“池禹欢”
“对不起”池禹欢抱着手机,只能不停重复,“对不起”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宝宝?”
“对不起”
疼痛像超过16级的超强台风。
不带任何可怜和原谅,肆无忌惮的侵袭。
将身体夷为平地,侵犯到不留余地。
傅亓合放缓声音,“宝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你准备就在H市工作吗?没关系,不用等我很久我也去,和你在一起。”
“还是说,不太想这么早结婚。有男朋友这个名分就够了,等几年再去结婚也不迟。那时候还想去因特拉肯吗?”
“池禹欢”傅亓合声音哽咽,“你说句话,好不好”
“为什么还想着我,你总是下意识去迁就我,在意我的感受,忽略你。“池禹欢忍着发抖的声音,“你将我捧得好高,保护的好好,让我不遭受世界的伤害”
“问过我没有,我想多在乎你,好像我从没了解过真正的傅亓合。”
“傅亓合,我们生来不对等,能遇见在一起时缘分,但是命运不一样。”
“我讨厌你每次把我放在第一感受,什么都是因为我,我没有那么好,你太神华了”
傅亓合哑口无言,低哑开口:“对不起”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傅亓合分手吧”
“你要当一个特别厉害的医生,拥有特别美好的未来。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光芒万丈。出生优越的家庭,不需要考虑金钱和权利。不羁是天赋,你不需要因为我去变得不像之前的那个傅亓合。我讨厌”
“对不起,影响了你三年”
池禹欢说完挂断电话抱头痛哭。
「通话时长13:14」
手机响起,傅亓合打电话过来。
池禹欢没有接通,而是狠下心关机。
房间又变得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