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客栈外空旷的空地上,风裹着浅淡的草木香拂过,驱散了初夏午后的闷意。任意把电动车稳稳停在场地中央,转头看向身侧的夏临溪,她眼底藏着几分难掩的局促,指尖轻轻攥着衣角,一副既期待又紧张的模样。
自打前些日子提了要教夏临溪骑电动车,这小姑娘便一直记挂着,今日得空,便索性带她来练上一练。她性子静,做事认真,任意原是不担心的,只是瞧着她这般紧绷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放软了语气,细细叮嘱骑车的要领。
“先坐好,身体放松,脚能平稳踩地就可以。”任意侧过身,帮夏临溪调整了下坐姿,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小臂,她身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任意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继续教她调节后视镜,“视线放平,不用一直盯着车头,车子动起来的时候,跟着感觉轻轻带方向就成。”
夏临溪乖乖点头,双手握住车把,指节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握得很紧,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紧绷感。任意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更缓:“别慌,这里没车没人,慢慢来,我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
任意伸手,轻轻覆在她握着车把的手背上,她的手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画画时沾到的淡淡墨香。任意带着她放松手腕,调整手势:“不用握这么死,手腕放松,不然转方向会僵。”她依言松了力道,眼神依旧专注地盯着前方,却还是难掩眼底的慌乱。
“慢拧油门,感觉车子动了就稳住。”任意在一旁陪着,手把手带着她找感觉,电动车缓缓向前挪动,一开始还有些歪歪扭扭,夏临溪的呼吸都轻了几分,任意及时帮她修正方向,指尖时不时与她相触,每一次触碰,都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来来回回练了四五圈,夏临溪渐渐找到了平衡,起步、停车、转弯都变得平稳许多,不再像最初那般手足无措。等她稳稳将车停在原地,支起脚撑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任意,眼里漾着亮晶晶的欢喜,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任意,我好像真的会了,没那么难。”
阳光落在夏临溪脸上,映得她眉眼愈发柔和,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蝶。任意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头也跟着泛起暖意,语气是藏不住的赞许:“你学得快,一点就通,再练几次,就能独自骑了。”
夏临溪被任意夸得低下头,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脸颊泛着浅粉,模样格外乖巧。练车的时光安静又温柔,没有旁人打扰,只有她们两人,一教一学,那些细碎的触碰、温和的叮嘱,都悄悄在心底漾开涟漪,任意素来平静的心湖,因她这一点点欢喜,便泛起了层层波澜。
收拾好东西步行返回客栈,刚推开大门,就看见萧笑抱着手机,兴冲冲地朝我们跑过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任意,临溪,你们可算回来了!快看快看,特大好消息!”
“怎么了,这么风风火火的。”任意随口问了一句,顺手拿起桌边的茶壶,给夏临溪倒了杯温水,她练了半天,怕是早就渴了。
夏临溪接过水杯,轻声说了句谢谢,眉眼弯弯的,还带着练车后的浅浅红晕。萧笑把手机怼到她们面前,指尖点着屏幕,语气激动:“你们看!气象台说今晚香炉山有流星雨,还是肉眼可见的那种,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香炉山?离咱们这儿倒是不远。”任意瞥了眼新闻,随口应道。
萧笑立马接话,胳膊肘碰了碰任意,眼神在任意和夏临溪之间来回打转,笑得一脸促狭:“可不是嘛!咱们干脆上山露营,晚上一起看流星,多有意思!我跟你们说,山上观景台视野超棒,晚上吹着风看流星,氛围感直接拉满!”
夏临溪握着水杯,闻言悄悄抬眼看向任意,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却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任意的答复。任意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原本想拒绝的话转了个弯,最终还是点了头:“行,那就收拾东西过去。”
“太好了!”萧笑一拍手,立马麻利地分工,“我去买零食、热饮和水果,再带点小毯子,你们俩负责搭帐篷就行,咱们分工合作,效率最高!”说完,她就拎着包往外走,走之前还特意朝任意使了个眼色,摆明了是想给我和夏临溪创造独处机会。
萧笑走后,夏临溪主动跟任意去储物间收拾露营的东西,她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帮任意叠好防潮垫、整理帐篷绳,任意弯腰拿高处的毛毯时,她还悄悄伸手扶了下箱子,怕东西滑落砸到任意。这些小动作轻得很,不刻意,却让任意心里微微一暖。
等东西搬上车,萧笑也提着满满两大袋零食回来,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驱车往香炉山赶。天色渐渐沉下来,晚霞染红了天际,车子沿着蜿蜒山路往上开,窗外是成片的树林,风里全是清新的草木气。
到了山腰观景台,天已经完全黑了,满天星星缀在夜空,亮得格外清晰。萧笑刚停稳车,就抱着零食跑到一旁:“我去那边占个好位置,你们慢慢搭帐篷,不用管我!”
任意拿出帐篷支架和地钉,刚弯腰准备固定,夏临溪就默默走过来,伸手拉住帐篷的四个角,帮任意把帐篷撑开。山间风不小,吹得帐篷布轻轻晃动,夏临溪就轻轻攥着边角,跟着任意的动作调整位置,全程没说话,却配合得恰到好处。
搭帐篷需要弯腰按压地钉,来回几次,肩头渐渐泛起酸胀感,任意下意识蹙了下眉,动作顿了半秒。这点细微的神情,还是被夏临溪捕捉到了。
她没直接说要照顾任意,只是等任意直起身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指着旁边的石块说:“任意,你先坐这儿歇会儿,我来固定地钉就好,这个不费劲。”不等任意回应,夏临溪就接过任意手里的小锤子,蹲在地上慢慢敲打,动作轻柔却认真,生怕砸到手,也怕弄乱帐篷。
任意坐在石块上,看着夏临溪蹲在地上忙活的背影,晚风拂起她的碎发,她时不时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活计。等她把帐篷搭好,又钻进里面,把防潮垫铺得平平整整,出来时看到任意还坐在原地,转身就从萧笑带来的袋子里翻出一杯热奶茶,递到任意手里:“刚摸了这个是热的,你喝点暖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