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得了吗?”任意看她一眼。
夏临溪诚实点头:“我不太喜欢太油的,平时也很少吃。”
顿了顿,她又极轻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但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陪你吃一点。”
那句话不重,却像晚风拂过心尖,轻轻晃了一下。
桥头的烧烤摊烟火正旺,铁架上食材滋滋冒油,香气裹着热气飘出很远。老板一招呼,我立马熟门熟路点单:大油边、羊排、牛肉串、年糕、素鸡,满满点了一大盘。
“你能吃辣吗?”任意随口问了句。
“能。”夏临溪点头,“很能吃。”
任意愣了愣,有些意外:“真的假的?我不行,一点点辣就呛得冒汗,整个人都上头。”
烤串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油光亮晶晶的,油边焦香,羊排带着微微膻香,年糕和素鸡吸满了酱汁。我拿起一串油边就大口啃起来,吃得毫无形象,嘴角沾了点酱料也不在意。夏临溪坐在对面,动作始终斯文,挑了串素鸡慢慢小口吃着。
她明明不偏爱油腻,却一口没停,安安静静陪着,没有半分勉强。
后来任意加了一份微辣烤豆腐,刚咬一口就被辣得直吸气,舌尖麻得发颤。
“不行不行,太辣了……”任意一边扇着舌头,一边有些狼狈地皱眉。
夏临溪看着任意,眼底笑意藏不住,很自然地伸手把那盘豆腐挪到自己面前,轻声道:
“我吃吧。”
她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面色平静,眉头都没皱一下,是真的极能吃辣。
任意坐在对面,望着她灯下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烟火缭绕的小摊,比任何精致餐厅都让人安心。
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勉强迁就,只是最平常的陪伴。
吃完东西,满嘴都是热辣与烟火气息。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往回走,晚风更柔,河水静静流淌,连影子都被路灯拉得很长。
任意没急着提练车,夏临溪也没催。
有些事不必一次做完,有些人不必一下子靠近。
走回小电驴旁,任意回头看她:
“明天再正式练车,今晚就当熟悉熟悉。”
夏临溪抬眼望我,眼里盛着夜色与灯光,温柔得很:
“好。”
“我送你回去。”
任意跨上车,夏临溪再次坐上来,这一次,她的手轻轻环在我腰上,不再拘谨,也不再迟疑。
小电驴缓缓驶入古镇的夜色里,沿街灯笼一盏盏向后退去。
任意心里依旧算不上明朗通透,却清清楚楚地知道——
和夏临溪在一起的每一段路,都比独自前行,要安心得多。
青溪的晚风知道,
桥头的烟火知道,
缓缓流淌的河水也知道——
有些心动与在意,正在细水长流里,慢慢、慢慢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