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
在慕雨的记忆中她离开霁城的时候城外便有许多破庙,却没有想到现在比七年前还要多了。
其实先前霁城很多人都信佛,有灾病会求佛、有血光会求佛、改命也会求佛,但随着这几年大雨发洪水比先前更加频繁了,百姓过的越来越苦,信佛的百姓他们把这一切归于佛的不作为,成为流民乞丐的人越来越多。
霁城信佛的人逐渐都没有了,有些是死了,有些则是发现佛祖不庇佑自己转而恼羞成怒的,总之先前盖的庙倒是从繁盛变的破败了。
这样的破庙就是乞丐们的家、落脚地。
先前慕雨过的就是这种生活,直到遇见了林渊尘,这一切才算结束。
慕雨这次下山是来找一个人的,这个人算是林渊尘的挚友,霁城百晓亭的陈百晓。
三年前,宣扬知晓一切江湖事的陈百晓被景康帝追杀,他本师出镜花门,武功自然不差,但也实在挡不住众多朝堂高手的追杀,于是逃到了最混乱的霁城。
别的不说,在霁城说一不二的就是她师父林渊尘,机缘巧合下林渊尘救了他,从那以后二人也成了好友,一来二去她做为林渊尘唯一的徒弟,也就和陈百晓熟络了起来。
百晓亭在城外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一般人都不知道,本来林渊尘是邀请他去天义门的,可是陈百晓可是被皇帝追杀的人,他自己也明白,于是选择不连累天义门。
毕竟天义门已经是江湖中人人喊打的魔教邪门了,与其说天义门门主林渊尘,魔教教主林渊尘更加贴切。
三年了慕雨也就习以为常了,很快就把别人死活找不到的百晓亭找到了,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一向门可罗雀的百晓亭,竟然今日来了位翩翩公子。
慕雨一来,翩翩公子身旁的婢女就看向了她,目光极其不善,紧接着就是那位公子和坐在亭中的俊秀男人。
而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应该和慕雨差不多,而身边的婢女的身形和反应力实在是好,多半是位高手。
“百晓叔,今天怎么来客人了?”慕雨很熟络的走到了俊秀男人身边,一点也不客气的坐在了他身边。
男人也习以为常了,满脸宠溺:“我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
慕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撒娇道:“师父今日守了我半日让我练功,还是九姑过来我才脱身的,不然你今日还见不着我。”
陈百晓也懒着和慕雨计较这么多,微笑着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长生堂堂主的外孙,雪剑谷谷主的公子,宋之宋不问。”
闻言,慕雨好奇了的撇了一眼陈百晓面前的少年,少年一身青衣,并未及冠,但是头发打理的很好,并不乱,长得也不错,虽然说没有她师父惊为天人,但是也算俊美。
“在下宋之宋不问,还请问女侠是?”少年很是客气说道。
慕雨见他礼数倒是不错,也就是正儿八经的说道:“在下师承天义门掌门,慕雨慕清竹。”
说完后,她身边的婢女先前还只是略带恶意的看着她,这次倒是直接拔剑拦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反应慕雨倒是见怪不怪,毕竟她说的可是——天义门掌门。
魔头林渊尘,正派江湖子弟谁人不怕。
宋之倒是平静,他出声道:“轻歌,你这样失了礼数。”
他身边的婢女倒是听话,很快就收了剑,但是看着慕雨的眼神依旧不善。
宋之端起茶杯敬着慕雨,有了些赔礼的意味:“刚刚是我的婢女失礼了,女侠勿怪。”
慕雨笑的洒脱,说道:“那是自然。”说完宋之就饮下了茶水,可下一秒,慕雨手中突然就出现了一个极其小的银针,直抵在宋之的喉咙处。
这一情况他身边的婢女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想要拔剑而出的时候,陈百晓却叫住了她:“别动,要是不想让你家公子有事,你现在最好是别动。”
听了陈百晓的话,轻歌依旧有些不相信,正想拔剑的时候,慕雨却冷声道:“叫你别动就别动,我杀了他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眼见银针真的已经完全抵住了宋之的喉咙,只要慕雨稍微一动,宋之一定会死,轻歌这才不甘心的把剑收了回去。
而慕雨却笑嘻嘻的看着宋之,似乎用银针抵着他喉咙的不是她一样。
“我不会怪她的,因为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我讨厌别人用剑指着我,这算还你的。”说完,慕雨一瞬间又收回了银针,若无其事的回到了陈百晓身边。
那银针,就这么无影无踪的从她手上消失了。
轻歌这时候正想报仇,可宋之却赶紧叫住了她:“轻歌,没听见这位女侠的话吗?不要用剑指着她。”
被阻止了轻歌才不甘地退到了宋之身后。
这时候陈百晓也打着圆场:“这位姑娘不要怕,我家小竹子报了仇就不会对你公子怎么样,只要你不要再做出一些不妥的事情。”
宋之这时候倒是附和起来:“放心吧百晓先生,刚刚是轻歌失礼了。”
陈百晓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用一把扇子扇着一杯茶,扇了好些才端给了坐在一边的慕雨,他笑嘻嘻道:
“小竹子被老林惯坏了,一般有事就忍不了,还请公子见谅,你说说这丫头,热茶从来不喝,从来只喝凉茶,偏偏身子又凉。”
虽然说陈百晓嘴上说慕雨是被林渊尘惯坏的,但是就从刚刚扇茶这一事就看的出来,他也是极其疼爱慕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