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多了。
“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他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她喜欢看书,喜欢画画,喜欢给我讲故事,我小时候所有的童话故事,都是她讲给我听的。”
“她也是教会你相信童话的人?”
“嗯。”陆砚深微微点头,“她说,童话不是骗人的,童话是把复杂的世界简化了,让你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温以宁安静地听着。
“但她的人生,并不是童话。”陆砚深的声音变得低沉,“她嫁给了我父亲,一个成功的商人,但那个男人不尊重她,不珍惜她,他把她当成了一个摆设,一个装饰品,一个可以在社交场合拿得出手的‘陆太太’。”
“她忍受了很多年,为了我。”他顿了顿,“后来我上了大学,她终于决定离开,她跟我父亲离了婚,一个人搬到了南方的小城市,她说她要去过自己的人生。”
“你支持她吗?”
“支持。”陆砚深说,“但我也恨她。”
“恨她?”
“恨她为什么要忍受那么多年。”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情绪,“恨她为什么要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幸福,如果她早一点离开,也许她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温以宁握紧了他的手。
“你妈妈她现在怎么样?”
“身体不好。”陆砚深闭上眼睛,“离婚之后她一个人生活,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前几年查出来有病,做了手术,但最近又复发了。”
“你去看过她吗?”
“没有。”
“为什么?”
陆砚深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他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我当年没有支持你’?‘谢谢你,为我忍受了那么多年’?还是‘妈妈,你为什么不早点为自己活一次’?”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
“我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