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无尽的白光……
墓室里的半张脸,眉骨一点红痣……
还有布满薄雾的镜子赫然出现“为什么要丢下我”
水珠顺着字迹流下,逐渐变成红色……
阴风阵阵的黑屋里,完全找不到方向的她……
李晏清大梦初醒,神魂未定,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此时天色才刚刚显白,忽地一阵冷风吹来,窗帘飘飘扬扬,李晏清打了个寒战,冷到骨头里了——空调:26℃
李晏清当即掀开薄被,向小书房走去,果然看到符纸上写着五个字——
“为你”
“一直在”
字迹歪扭,是用钢笔写的。
李晏清当即拿起钢笔写道:“多日怎无回应”
她刚一放下钢笔,钢笔就又立刻动了起来,字迹依旧弯扭,但比方才几个字好了很多:“瑶瑶”
瑶瑶?
那笔停滞了片刻,似在犹豫,再度落笔时写道:“清儿”
仅仅一个称呼,李晏清突然就提起了心,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莫名的紧张,好像在等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我很想你”
清儿,我很想你。
李晏清木讷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般,她内心涌出一股委屈,眼睛酸涩,酸涩得想哭……
她也好想道一句“我也很想你”,可是这不是她,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晏清握紧了藏于身后的拳头,提笔写道:“你我素未谋面,何须说出这样的话”
良久后,就在李晏清以为她那样说话太决绝了些,人家肯定不愿理她了,而正当她开始愧疚之时,那笔又动了起来,写道:“那晚,我们就认识了”
那笔还在写:“我们一定还会再见,还会有更深一步的认识”
良久,李晏清写道:“嗯”
写罢,觉得不对,又提笔写道:“以后你会一直在吗”
祝忻回道:“我会一直在”
……
次日清晨,李晏清照旧被冷醒。
吃过早餐回房后,看见小书房书桌上的宣纸上写着“早上好”三个字。
一摸上去,墨迹已经干透了。
今日这字规整大气,隐隐透着锋芒,可见祝忻进步得很快,短短地练了几十个字,书法水平就达到了一些人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地步。
李晏清当即研磨写道:“早上好”
停下笔,想着该下楼吃早餐了,未经脑子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你需要睡觉和进食吗”
毛笔蘸了墨,缓缓移动:“不需要,但我会和你一同休息”
反应过来的李晏清:……
世间万灵都需要进食以补身体所需,只是各灵有各灵的食源,对于幽魂来说,月光之精华是最大的补品,但那通常都表达为修炼。
李晏清忽然就想通了,当即兴奋道:“我知道了!你之所以不能被阴阳眼所见,是因为你的伤一直没有得到修复。而这几千年来,你一直在暗不见天日的墓室里,没有得到天地精华的滋养,所以才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她提笔写下“月之精华”四字,说道:“也就是月光。月属阴,其光聚大地之灵,可养阴灵万物。祝忻,你去试着以月光为辅修炼吧!”
毛笔缓动:“好”
李晏清今日心情好,听话地去上了课,恰好遇到选课。
看着琳琅满目的选修课程,从诗词歌赋到人生理想,只有大家想不到的,没有课程里没有的,包括大学生恋爱思想、恋爱心理等等等。
李晏清倒是对那个叫许榕教授的历史选修课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许家镇里有人提到过许榕研究了十八年的周朝历史。
在宽大的阶梯教室里,学科老师是位中年保养极好的女老师,此刻正在讲着国际货物运输保险。
李晏清坐在最后面,挨着空调最近的地方。深大这天气,是离不开空调的。
她敲击着键盘,输入这些天以来她看完整部《资本论》后的感悟,突然想到自己每天被冷醒,祝忻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可以考虑睡觉的时候把空调关掉。
这么想着,她竟不自觉笑出了声,也是一瞬间就反应自己在想什么,当即变了脸色。
桌上的笔兀自动了起来:“你在笑什么”
李晏清警惕地看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后座,写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怕灼阳?”
祝忻回写道:“正午,怕”
这要是修炼得道了,是不是连正午的太阳也不惧了?真不愧是黑血级别的,还是个五千年的……老鬼。
李晏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忙假意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写道:“冒昧问一下,你离世时年岁几何”
祝忻回写道:“忘记了”
好吧,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墓室里一待就是五千年,没有人陪他说话,也无事可做,也是苦了他了。
李晏清提笔写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那笔立在纸上许久,最后还是一笔未画地放了下去。
李晏清也不便再多言,此时此刻祝忻的表现是良好的,但她其实根本不敢保证祝忻这样的大鬼若是现世后会对人界有着怎样的影响。
若他为恶,阴阳师能制止他么?若他为恶,她李晏清必不手软。
夜幕降临时,李晏清才骑着电动车回家。
上车前她冲着空空荡荡的身后说道:“你可以坐在我后面。”
回应她的是一阵温凉的晚风。
暮亭水榭里,李珺祁一个人在用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见李晏清回来便说道:“我明天要去国外谈合资,少则一周,多则一月。如果明天芸萱还没有回来,你就出去把她找回来。如果她再这样总是夜不归宿,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你就……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