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醒来时已经接近晌午,李晏清吸了吸鼻子,很不幸的确认了一遍,她的确感冒了。
按例打了一套太极后洗漱,瞧着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李晏清叹了口气不愿多看,转身吃了午餐又搜了一下关于昨晚那栋烂尾楼的事情。
烂尾楼是大合房产姜和的弟弟姜慕名下的一处楼建,六年前在修建时出现楼房坍塌的事故,当场埋了七名工人,再加上数天暴雨,最后扒开废墟救人时,这七名工人不仅被砸得面目全非,尸体还严重腐败,死状惨不忍睹,这事在当时闹得还挺大。
再后来楼房重建就一直出现建好的楼房倒塌的事故,负责人就找了风水大师来看,风水大师又说风水很好。直到后面门卫疯掉,嘴里嘟囔着见了鬼,这处烂尾楼才一直停工到至今,不少道人也来看过,全都无功而返。
李晏清收拾了家伙什,包括一柄真匕首在内,刚戴上眼镜准备再次去那处烂尾楼查看时,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李珺祁打来的。
“这几天跑哪儿玩去了,怎么一直不给家里报个平安?”李珺祁质问道。
李晏清回道:“以后就要在深市生活了,我想多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
李珺祁却道:“你最好如此。”
他说罢就挂了电话,语气里全是不耐烦。李晏清叹了口气拿起东西就往外走去,看见对面三号房的门紧闭着。
打出租来到烂尾楼,下车时司机还不忘告诫李晏清:“小姑娘,这里面不干净,早去早回啊。”
李晏清道了声谢就进去了。
这处建筑工地,由一圈早就生锈了的铁栅栏围着,大门都没有,地上全是灰,不远处还有浑浊不堪的水坑,感觉空气里都是渣滓一样,破旧得很。
要不是因为要做的事,她是绝对不会踏入这样的地方半步。
这时一个穿着西服拿着牛皮包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门口一个小姑娘便走近问:“你一个小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她跟我一起的。”千序的声音从烂尾楼里传出来,他向这边边走边说:“我的徒弟,睡懒觉来晚了。”
那人一听,当即点头哈腰:“原来是千大师的徒弟,不好意思啊,你们先看先看,我有事得先回去一趟,你们随意。”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跑了,看样子真的很忙。
李晏清向千序道谢,千序连连摆手道:“小事小事,李少主也是来这里勘查的?”
一句李少主,听得李晏清怪别扭的,她道:“千叔叫我李晏清就好。昨晚那只红血胎儿就是来到了这里,而且——”
“嘘——”千序打断了李晏清说的话,道:“先进去再说。”他警觉地向四周看了看。
李晏清虽不解,但也走了进去,随即才道:“我昨晚在这里遇到了一只鬼人。”
千序当即附和:“对!我在圣茶待了半年,除了要除去那只红血胎灵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就是这片一直闹事的烂尾楼。我在这里面安装了监控,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出现在监控里。也是在半个月前,监控被那东西发现了,在爆炸的前一刻才第一次拍清楚了那东西的真容,我这才知道这片地区竟然出现了鬼人!只是这鬼人神出鬼没,格外谨慎,我也属实追查不到更多的信息。”
李晏清点点头,待了解得差不多了才问千序:“千叔,刚才门口那位是……?”
千序如实道:“是大合房产在这片区域的负责人,他们有意重新修建这边,毕竟那些事情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了,这么几年来这边都没什么动静,所以也准备重建。”
交谈中,千序就带着李晏清走到了昨晚她遇到鬼人的那栋楼,千序道:“我们先上去,在楼顶布置招阴阵,晚上将这里的那些东西一举拿下。”
李晏清打量起四周,这栋楼的西侧果然塌了一半,残垣断壁。
走到三楼的时候,千序突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起李晏清,眉头紧锁:“少主是直接就来了这儿吗?”
李晏清不解,点点头。
千序便道:“少主小心些,这里积聚了五六年的阴气,重得很。”
李晏清点头表示知道了,摘下眼镜装进兜里,眼前顿时一片阴气弥漫。千序欲言又止,但他没问,李晏清便也不会主动解释。
顶楼站着一个高瘦的黄发少年,穿着一件宽大的黄色道袍正背靠着天台看向楼梯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纨绔弟子味儿,而他面前是一圈用血画好的招阴阵。
见到千序身后还跟了个女孩子,那少年向李晏清走近,玩味道:“我说怎么这么迟才到,原来是去找了个小姑娘。”说着还就要往李晏清脸上伸手去。
千序一把拍开他的手,呵斥道:“这是李家的少主,少打你那些歪心思。”
那少年也是明显的一顿,随即收回手讪讪一笑,道:“原来是李家的少主李晏清啊,我道是谁呢,竟让千叔你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亲自去接。”
千序冷哼一声转而看向李晏清,正欲向她介绍这位少年,就被少年打断:“停停停,我自己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向李晏清伸出右手,道:“我姓千,叫千沐晗。初次与李家少主见面,多多关照。”
李晏清也礼貌的伸手回握:“原来是千家沐晗少爷,幸会。”
千序检查着地上的招阴阵,见没有漏洞便道:“再等个把小时,就可以开始了。”
千沐晗一脸的不可思议,“还等啊?我都要冻死了!”他恨不得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千序看了看千沐晗,又看看李晏清,茫然道:“阴气这么重吗?”
李晏清摇了摇头,她的视野里还算明亮,不至于千沐晗口中的冻人,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至于千沐晗这般反应……不会是个人体质原因吧?
这倒是让李晏清想起了另一个在同样在仲夏日喊冷的人——父亲办公室里的许珉,而且她也多次被冷醒,飞机上梅姨也曾说过恒温器达到了33℃。
这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起了更多,比如王姬墓,但当前之事是鬼人。
李晏清走到断了一半的楼层那边看去,六年前,她目光所及之处死了七名工人,三年前,也是这一楼层多次坍塌……亡灵不散。
“少主可得小心些,不要一不留神摔了下去,到时候若是伤了脸蛋那就太可惜了。”千沐晗走到李晏清身边冷不防地说着。
李晏清看了眼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落下风道:“早闻千家小少爷聪慧过人又一表人才,不仅道术一绝,更是整个豫州少女的梦中情人,桃花不断。”
“这都是他们传言的,不过这也能传到李少主耳边,那还真是在下的荣幸。”千沐晗笑得肆意。
李晏清有些嫌弃,冷哼道:“传言不仅如此,我还听闻了千少爷有着拈花惹草四处留情的浪子头衔,今日一见,诚不欺我。”
千沐晗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拈花惹草可不就是为了积累经验,快点成长才好以最优秀的姿态来见李小姐嘛。”
李晏清瞥了眼他,“那可真是辛苦千少爷了,浪荡行径也能说得这般风情,只怕你无福消受。”
“不辛苦,风情与否,有福消受与否,不仅看我自个儿,还得问问李小姐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红楼酒馆里想给这机会的可不少。”李晏清走到一边,对于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李晏清是当真不想与其多待一秒。
“伶牙俐齿。”千沐晗低笑着,“可爱。”说完话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小时后,天空的乌云密集,四周刮着不小的风,千序开始了他的招阴,李晏清和千沐晗相对站立为他护阵。
不稍片刻,淡淡的鬼气飘来,被千序装进一个黄色的用朱砂画着符文的锦囊里,随即越来越多的鬼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气鬼,红气鬼,还有两只红血鬼,无一例外全被千序装进了他那锦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