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珺祁——李晏清的父亲,毕业于南加州大学,进修于康奈尔大学。脱离李家独自在深市打拼,现在是白云集团的董事长,集团涉及面诸广。
从蓉城到深市,直线距离一千三百多公里,两个小时的飞机。
李晏清一直跟在奶奶身边,对这个父亲是真的不了解,仅有的一些了解都是从长辈的偶尔谈话中知晓的,而且李家的人尤其是奶奶对她的父亲李珺祁更是不愿多提一字。
和她的姑姑李筱筱一样,他们两兄妹就像是长辈们人人知晓的禁忌,谈及者就要自食其果。
这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李晏清不是一个话多之人,显然李珺祁这个父亲也是。
李晏清心思翻转,注意到她的父亲正盯着她看时,一时竟有点紧张,李珺祁随即笑道:“我是你父亲,不用这般拘谨吧。”
李晏清微微点头,李珺祁又道:“想来我们也有一年未见了,清儿又长高了,更漂亮了,就像你的母亲一样。”
“我的母亲?”李晏清本能地反问,她对自己的母亲也是一无所知,唯有年幼时就见过一面,也正是因为那仓促不堪的一面害得她再也不能再见母亲一面。
李珺祁松开紧扣的双手,舒适地坐在椅子上说道:“嗯,她和你一样,高挑漂亮,是个贤惠的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循规循矩,墨守成规了些。”
李晏清望着自己的父亲,希望他能再多说一些关于母亲的事,可李珺祁似乎并不愿提起她的母亲。
李晏清心里的渴望渐渐消沉了下去,又听李珺祁开口道:“待会儿带你见一个人,希望你会喜欢她。”
“嗯,好。”父亲的所有要求,她都不会拒绝,哪怕不喜欢。
就像一年前在她十七岁时,她的父亲告诉她将要带她一起去深市一起生活,但首先是她要学好金融。于是,李晏清十七岁的这一整年里,每天跟着著名的金融教授系统性地学习所有与经济相关的知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珺祁突然开口道:“你昨天按例去下墓了。”
李晏清后背一凉,她知道她的父亲不喜欢家里驱鬼收魂的行道,但她的奶奶却在这方面对她寄予厚望。只是此刻父亲语气平静,听不出他这句话里的喜怒。
李珺祁瞧着正襟危坐的李晏清,再次说道:“都说了我们是父女,不用这般拘谨。难道你跟别人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李晏清还知道,他的父亲脾气不好,耐心不足。她回头对着李珺祁微微一笑,让自己看起来很放松,“我知道了,父亲。”
李珺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珺祁所住的别墅区坐落在远离市中心的暮亭水榭,不同于蓉城李家的聚集居住,李珺祁所在的别墅小区更为分散,大片的绿草丛林,除了静谧外更多的是神秘。
站在大门门口,望着眼前这个灰白色的三层高楼,带着欧式建筑风格的大别墅,还有它旁边几栋小巧精致的棕色小楼,李晏清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以后她就要住在这里了,这是她父亲的住所,这里将会有一间屋子独属于她一人,这里将会留下她存在的痕迹……她就要和她的父亲共同生活了。
李珺祁走在前面带着路,一进入屋里就有一个年纪与李珺祁相仿的人前来帮李珺祁拿西服,见到李珺祁身后的李晏清,微微一笑道:“大小姐好,我是先生的家庭助理许蒋,大小姐若是有什么问题和需要都可以跟我讲。”
李晏清知礼地回叫了声:“蒋叔好,日后就多多麻烦蒋叔了。”
“大小姐言重了。”说着就给李晏清拿了一双新的粉色的绒拖鞋来。
李晏清换上鞋后,便跟着李珺祁去到餐厅吃饭。
一个白金色长直发的精致女孩正坐在餐桌旁,露肩长袖的红衣配了一条暗红色的短格子裙,皮肤白皙清透,嘴角有梨涡,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瞳孔是黑棕色的……见到李珺祁回来,她腾地站起身来。
餐桌上还有两块不小的圆圆的布满珍珠的亮晶晶的蛋糕。
“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姐姐李晏清,这是你的妹妹李芸萱。我希望你们日后在这屋里能好生相处。”李珺祁如是说着,有佣人端来水盆让他净手。
李晏清心下了然,她也是最近才知他的父亲身边还有一个女儿,一个不是她母亲所出的与她同父异母的女儿。
李晏清向那名名叫李芸萱的女孩子扯出一抹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而那女生却只是瞥了眼她就转身直接坐下。
李晏清收回笑容,无所谓地走到那名端着净手水的佣人身边,净了手方才坐下。
李珺祁看着李芸萱说道:“这是你的姐姐,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莫要调皮。”
李珺祁虽与李家有矛盾,可谓是处处看李家不顺眼,但李家留给他的重礼数知分寸懂规矩这一点久经岁月也难以磨灭。
李珺祁开口道:“先吃饭吧,赶了一天的路。”
餐桌上的饭菜,除了那两个蛋糕外,靠近李晏清这边的都是加了辣椒的红,而靠近李芸萱那边的都是清淡偏向的。
父亲有心了。
又听李珺祁说道:“今日是芸萱的十八岁生日,昨天是清儿的十八岁生日,吃过这顿饭,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在外面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话音刚落就有佣人前来点燃蜡烛,许蒋说道:“二位小姐,许个生日愿望吧。”
李芸萱瞥了眼李晏清,毫不掩饰眼里的高傲,仅一眼便收回目光,双手合十闭眼许愿,李晏清的目光不自觉寻找到了李珺祁,李珺祁冲她一扬眉示意她许个愿望。
李晏清闭上眼,她能有什么愿望?
自小而来,除却少主身份所要担负的责任和义务外,她也算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奶奶也会摘给她。
现在自己的对面多了一个妹妹,李晏清也没多大的感受,但若是说没有丝毫的难过那肯定是假的。
然而此时此刻所拥有的一切,对李晏清来说,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吧。
吹熄蜡烛,听着佣人们唱着欢快的生日祝福歌,李晏清突然生出一种酸楚之感。
不是以前没人给她过生日,相反,她每一年的生日,李家都极为重视,好像所有人都在盼着她赶紧长大,然后继任家主。
那样的生日会,未免郑重繁琐,年年如此就枯燥了些,就连生日歌都字正腔圆,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切分完蛋糕,李芸萱放下蛋糕,开心地看向李珺祁比划着说道:“爸爸,我的生日愿望就是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这样上学也能方便许多,我已经报好了驾校啦。”
李珺祁展颜一笑:“好,看上哪辆直接买,不用跟爸爸报备。”他又看向李晏清说道:“清儿许的什么生日愿望?”
李珺祁冲李芸萱的那一笑,她曾在一次驱魂时见过,四十多岁的父亲白发苍苍,只求还惨死的女儿一个公道,最后在女儿执念消散的前一刻,奶奶让他们见了最后一面,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那样的笑容,温柔,热切,关爱,就像仲夏的清风,冬夜的篝火,是独属于一位父亲赠予女儿的安心。
“有,已经实现了。”李晏清笑着说道。
李珺祁却道:“已经实现了的就不算了,还有什么没有实现的愿望?尽管说,父亲能做到的都替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