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得很慢。
不是因为人多。
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先走。
大殿之中,灯火未灭。
酒气与血气混在一起,沉在空气里。
像一层看不见的雾。
白之珠一直坐在那里。
没有动。
也没有喝。
她的气息很稳。
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直到——
人渐渐退去。
殿中只剩下寥寥几人。
她才起身。
衣摆拖过地面,几乎无声。
——
她没有回寝殿。
而是顺着侧廊往外走。
魔宫很深。
回廊一重一重。
没有灯。
却不暗。
墙壁之中嵌着细微的暗火。
不亮。
却足够看清。
——
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虚。
是在等。
那一缕相连的气息。
在靠近。
——
拐过一处转角。
她停下。
——
前方。
有人。
——
齐俞。
——
他站在廊下。
没有靠。
也没有动。
像一直在那里。
——
白之珠看着他。
没有说话。
——
齐俞也没有开口。
——
两人之间。
很静。
——
然后。
他先动。
一步。
很轻。
却有些不稳。
——
他走到她面前。
停下。
——
距离很近。
近到能听见呼吸。
——
白之珠看着他。
这一次,没有避。
——
他的脸,比白天更白。
唇色几乎没有。
眼下有一点很浅的暗。
像是撑到现在,才真正显出来。
——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来。
也没有问他伤。
——
她只是伸手。
很自然。
落在他腕上。
——
那一瞬。
气机接上。
——
不是试探。
是确认。
——
他还在。
她也在。
——
齐俞的呼吸,轻了一分。
像某种紧绷,终于松开。
——
他看着她。
声音很低。
“你活下来了。”
——
白之珠点头。
“你也是。”
——
齐俞没有再说话。
——
他本来有很多话。
关于她的伤。
关于她的暴露。
关于刚才殿中的一切。
——
可到这一刻。
都不重要。
——
他只确认一件事。
她还在。
——
白之珠看着他。
忽然开口。
“你现在是魔君了。”
——
齐俞的眼神,没有波动。
“只是名。”
——
白之珠没有反驳。
她知道。
这不是赏赐。
是——
安排。
——
她微微抬眼。
看向更深处。
——
那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