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举场。
地面是黑石。
被血反复浸过,又干,又裂。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气息的对撞。
齐俞站在场中。
气息压得很低。
却不稳。
他原本是金丹大圆满。
只差一步,便可结婴。
可现在。
他的气息,已经跌回筑基。
甚至不稳。
不是正常的跌境。
是根被斩断之后,再强行拼回去的状态。
灵力还能用。
道,却已经裂开。
他现在站在这里。
不是完整的修士。是一个还在维持形状的断层。
——
到最后一场。
他站在那里。
已经很直。
却很轻。像随时会倒。
——
齐俞站在场中。
人很瘦。
不是单纯的清瘦。
是那种本该锋利、却被生生削去一半之后留下的轮廓。
骨相极好。眉骨清晰,鼻梁笔直,线条干净得近乎冷硬。
眼尾略微下压,让那双眼看起来不带温度。
他的眼睛很黑。
很深。
像没有光。
可一旦落在谁身上,就像被一把刀轻轻贴住。
不是威压。
是危险。
他的唇色偏淡。
此刻更浅。
几乎没有血色。
唇角有一点干裂,被他自己咬开过。
血已经干了。
只剩一抹暗红。
发丝微乱。
原本束得极整齐。
现在散了一些下来,贴在额角,也贴在侧脸。
把那张过于冷净的脸,压出一点邪气。
他的衣衫已经破了。
肩侧裂开,露出下面的皮肤。
白得过分。却有血。
细细的一道一道疤痕。
他站在那里。
背挺得很直。
像还在巅峰。
可只要再看一眼,就会发现。
那不是稳。是硬撑。
他整个人,像一柄已经出现裂纹的剑。
锋还在。
却随时会断。
可偏偏,他还站着。
——
对面的人看着他。
没有轻视。
反而更谨慎。
“你不该还站着。”
齐俞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笔。
他不能倒。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活。
——
他体内那一缕相连的气息,还在。
白之珠。
她还活着。
他能感觉到。
对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