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汗味。颜书雨后背抵住护栏，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温见野，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节目结束就……三年前我选择离开，就已经做好了不再回头的准备。”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后悔了。”

颜书雨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对你，除了姐弟亲情，早就没有别的感情了。”

温见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伤痛和不甘。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这一个月，我看得出来，你以为你能骗过所有人，可你骗不了你自己。你对我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

“小野……”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她，眼睛在灯光里亮得惊人，“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以为你回来就好了，见到你人就好了。但这一个月下来我发现……不够！”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见到你不够，和你说话不够，站在你身边不够。我贪心，我想要更多。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你，想听你叫我名字，想……”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想你不要走。”

颜书雨的视线模糊了。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也在发抖，“你说的这些话，我听了会怎样？”

“知道。”温见野说，“会让你为难。”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完成合影任务后，他们跟着节目组一起下山。下山的路并不好走，颜书雨的脚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不知不觉她慢慢落在了最后。

颜书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带有些松了，她弯腰想重新系，却发现手在发抖。

“我来吧。”温见野蹲下来，比她更快地握住鞋带。他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结，系完一只，又去检查另一只。

颜书雨站在那里，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头顶。

“好了。”温见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颜书雨的心脏怦然一跳，讶然指着前面渐远的队伍：“你……你不是在前面的吗，怎么返回来了？”

他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颜书雨身体一僵，想要挣脱，温见野的手却握得更紧。

“我自己可以慢慢走。”

“别乱动，小心摔下坡去。”温见野低声在她耳边警告。

颜书雨只好乖乖地任由他扶着，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慢慢地下山的队伍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山路崎岖，温见野的手始终稳稳地扶着她的胳膊，力度恰到好处，给了她足够的支撑。周围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安静的小路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温见野。”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他眼神微微一动。

“谢谢你这一个月的照顾，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但是……”颜书雨咬了咬唇，她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知道温家的每一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好多事情，不是喜欢就能跨过去的。”

“我不在乎这些。”温见野的声音在发紧。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吗？那是因为我害怕面对温家，我怕会给温家带来麻烦，我怕你被那些流言伤害……我发现我真的很在乎你，很在乎，所以不希望身边的人因为我们的自私而痛苦。”颜书雨的眼泪终于滑落脸颊。

“……不要。”

“小野！”颜书雨擦了擦眼泪，声音疲惫得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所以，我继续过我的生活，你也继续你的生活。我们，我们……就这样吧。”

温见野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

风又起来了，吹得树枝呜呜作响。

温见野沉默了下来，漫长的，令人窒息的。

就在她以为他要与自己争执一番时，他却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好。”

“小野……”

“你先走。”

“走。”

就一个字，却像重锤一般砸在颜书雨心上。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只能转身，步伐缓缓向山下走去。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自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怕自己会再次陷入。

颜书雨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被树木遮挡，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颜书雨是最后一个下山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举着手电筒在山脚等她，看见她出现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实习助理王丽丽小跑过来，“书雨姐，您总算下来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大声问：“温老师呢？大家有谁见到温老师？下山快一个小时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