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说辞,闻言立刻说道:“要不是您把人灌醉了,用得着我将他扶回房间?”
沈父也知道自己理亏,顿时心虚得不敢再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沈父还是忍不住哼哼唧唧地抱怨:“还不是他酒量太差……”
沈眠说道:“不会喝酒才好。”
沈父瞥她一眼:“还没嫁出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沈眠也看向他:“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说完,沈眠目光落在他手边的酒杯上,幽幽说道:“还有您,我不过才上去一会儿,您就又喝了多少?”
沈父晃了晃手里的小杯子,嬉皮笑脸:“不多不多,就一杯。”
沈眠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
沈父轻咳了一声,“一盅……”
沈眠顿时就要发作,沈父立刻就说:“不过,为父也觉得,时雪这孩子不喝酒好,非常好,特别好!”
沈眠冷着脸:“别转移话题。”
“……”
沈父在心里暗自苦恼自己的女儿长大不好骗了,口中却又喜又叹地说道:“爸爸今天高兴嘛……”
沈眠依然没松口:“别拿这个当借口……”
“这一回真不是借口。”
沈父打断她,他一双慈目注视着沈眠,“无论是你带时雪回家,还是要重新回队里,爸爸都为你感到高兴。”
沈眠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她依然收了沈父的酒和酒杯:“那也不许再喝了。”
沈父见她眉眼软了下来,忍不住笑了笑:“都听我们家眠眠的。”
沈眠垂着眼,静静地坐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道:“爸爸,我这些年是不是让您很操心?”
沈父脸上先是露出些微的愕然,随即,他便温和地笑了。
“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会知道,能为自己的孩子操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沈父说着,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不过,现在你有时雪在身边,以后要我操心的事大概也没那么多了。”
沈眠伤感的情绪因为沈父的这一句话瞬间破功。
她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爸爸,我一直都想问您,您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啊?除去家世出身这种外在的条件。”
“我喜欢不喜欢有什么重要的,你喜欢才重要。”
沈父含笑看她,“难不成你要因为我的喜欢嫁给他?”
沈眠眉梢一扬,立时就想要说话。
沈父似乎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接着又说:“那当初我也很喜欢唐家那个小子,你还不是一面都不愿意见人家。”
沈眠:“……”
沈父东拉西扯,到最后直接把话题给扯远了。
沈眠见沈父并没打算给自己答案,也不强求,见时间已经不早,便提出扶他回房间休息。
沈父却拒绝了。
他含笑说道:“我可不是时雪一杯倒的酒量,就是再喝两盅都没问题。”
沈眠一听这话,柳眉就是一竖。
沈父连忙说道:“玩笑,玩笑。”
沈眠见沈父步履平稳,确实未醉,也没坚持。
才打算回自己房间洗漱休息,身后沈父忽然叫住了她。
“眠眠。”
沈父立在灯下望着她,染了岁月痕迹的一双眼睛依然清明,里面浮着笑意,“你难道没发现,每次在时雪面前的你,都是更真实的你吗?”
这就是沈父给她的答案。
*
沈眠和顾时雪在海市待了两天才返回京市。
一回去,两个人就投入到紧锣密鼓的训练之中。
在秋风乍起的晚上,沈眠突然想起了她和顾时雪的一个月之约。
当时,他们在音乐剪辑室里选曲——
既然重新出发,他们就打算编排全新的节目。
沈眠看了眼旁边听着音乐转着笔的人,状似无意地说道:“顾时雪,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时雪心不在焉地问:“什么事?”
沈眠说道:“我们的一个月之约好像早就到期了。”
顾时雪转笔的动作一停。
片刻后。
“什么一个月之约?”
顾时雪一脸的泰然自若,“我不记得了。”
沈眠探过身,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这是赵公元帅翻脸——不认账?”
顾时雪脸上的淡定装不下去了,他垂下眼,对上沈眠的视线,终于说道:“原本就是缓兵之计而已。”
他对沈眠势在必得,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就算沈眠在那时就想起了这个约定,他也会找到别的理由。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总会将她留住。
沈眠倒是没想到顾时雪这么快就坦白了,先是微微愕然,随即就眯起了眼睛。
她慢慢说道:“伯母有一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顾时雪问:“她说什么了?”
沈眠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的心前:“你啊,套路太深!”
顾时雪将沈眠的手攥在手心。
“你难道第一天才知道?”
顾时雪眼眸狭长,眼尾微微弯着,他凝注着她,漆黑的瞳仁里光华流转,“而且,你难道不是心甘情愿钻进我的套路里来的吗?”
“我现在后悔了。”沈眠说着就要抽出手。
顾时雪没放手,另一只手伸出,直接将人揽着抱到自己的腿上。
“晚了。”
话音落下,顾时雪朝她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