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有文没追过人。
但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之前蔡绍追他前女友的时候,他就跟着帮忙出主意。那女生是省大的校花,高冷得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蔡绍软磨硬泡,三餐全包,隔三岔五就开豪车去接送校花上下学,硬生生给人追到手了。
虽然最后两个人分开,但薛有文也算跟着涨了一波见识。
第一步,爱他就给他送花。
于是钟易礼一大早推开门,就看见薛有文骚包地戴着个墨镜,穿着花衬衫和紧身裤。
一捧野花被怼到他鼻子下面。
“钟哥,好久不见。”
忽略他们天天见的事实,薛有文把眼镜推上头顶,朝他抛了个媚眼。
“送你一捧花,谨以此花代表我的心~”
钟易礼:……
这货能正常点吗?
钟易礼:“这花是用羊尿浇出来的。”
这不是他吓唬薛有文,这个村子不少人家里都养了羊,牵着羊走过的时候,就能看见它们翘着脚在路旁排泄。
薛有文大叫一声,野花被他手抖甩到了半空中。
他一个箭步冲到井边洗手,恨不得要把皮给搓下来似的。
回头,钟易礼已经扛着锄头上山去了。
薛有文懊恼捂脸,决定实施下一步计划。
第二步,展现自己的男子力。
平时干活时他虽也会跟着去打打下手,但主要的活计还是钟易礼在干。
但现在不行了,钟易礼是他未来的老婆。
一个好男人怎么能让老婆干这么重的活呢?
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蝉鸣声从远处山谷传来,催得人们昏昏欲睡。
钟易礼忙了两个小时,正撑着一棵树干眯眼小憩,手里的剪子就被夺走了。
他皱眉,懒懒挑起一只眼皮。
薛有文拿着剪子咔嚓咔嚓地剪着树枝,回头对他潇洒一笑:“钟哥你先休息,这种活我来干吧。”
为了不让果树的枝叶太密,遮挡住果子的阳光,农民会在特定时候将多余枝叶剪去,同时还能集中营养供养长势更好的果子。
当初果园里有一半的树木都衰败了,但另一半因老白的照看,生长得颇为茂盛。
其中早熟的李子和枇杷已经结了果,再有一月就能成熟。
小巧的果子藏在树叶间,风吹过,如同铃铛一样颤颤地晃动。
薛有文瞧着也欢喜。
他正想凑近摘一颗尝尝有多酸,然后手上用错了劲,把这支挂满果子的枝条剪了下来。
咔嚓,扑通,咚。
第一声是树枝被剪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二声是沉甸甸的青果子接二连三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老远,撞到钟易礼的鞋尖,停了下来。
第三声响起,薛有文的脸被一把按在树干上。
身后钟易礼头顶冒着黑气,皮笑肉不笑地警告:“老子是不是跟你说过,不会干活就少来捣乱?”
薛有文举起双手求饶:“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擅自干活了555。”
钟易礼果然受不了他求饶,本想发火,这一下子全消了干净。
也不知道薛有文什么时候学会的,之前只会跟他顶嘴,现在倒彻底变乖了。
殊不知薛有文正在心里偷偷比耶,为成功拿捏他而庆祝。
不过帮钟易礼干活这条路,算是彻底走不通了。
第三步,写情书以表衷肠。
这可让薛有文为难。
他大学学的是理科,高中文科全拉垮,作文更是有得过0分的丰功伟绩。
他尝试坐在书桌前面,重新捡起小学作文教的技巧。
喜欢你博大的胸襟?
他怕自己手一抖写成胸肌。
而且这个太假了,得真诚一点。
喜欢你的任何模样,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让我着迷?
薛有文自己都打了个寒战,好油腻。
就这样在家咬着笔头发了两天的愁,脑袋抠破了都想不出来写什么。
正好今天要去学校参加培训,说不定能问问张天桃怎么写清楚,她是教语文的,一定有办法。
薛有文脖子上系着领带,白衬衫灰裤子再配一副无框眼镜,不笑的时候颇有斯文气质。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笑笑。
昂首挺胸地拉开门,就撞上对面也开门出来的人。
两个人在走廊的两端对视。
薛有文克制地牵起唇角,放松眉眼,露出温柔的笑容:“早上好,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