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易礼转头,就见门口站着易英姐,正神情严肃看着他。
她身后是被护着的兰花,钟易礼一愣,下意识将棍子扔到了角落,一时间手足无措。
“姐,我没有……”钟易礼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兰花,上前想解释。
钟易英摇摇头,让他不用多说。
兰花最近很喜欢她的爷爷,说是给她买好吃的和玩具,平时也不会过问她的成绩。祖孙这样相处下来,钟父居然真的在兰花心目中占据了好爷爷的名头。
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心喜爱这个孙女,兰花都不应该受到上一辈的恩怨影响。
钟易礼也知道这个道理,在姐姐的目光中撇过头,给钟父留下一个威胁的眼神后,上前宽慰兰花。
所幸兰花还没看见什么,就被易英姐捂住了眼睛。
钟易礼从包里掏出了一颗糖,这是薛有文之前从婚礼上拿的,塞在了他的兜里,说让他累了就吃一个,好想起他。
兰花开心地拿了两颗阿尔卑斯,跑到钟父面前也分了他一颗,引得钟父欣慰大笑。
钟易礼恨不得把他的牙打下来。
易英姐:“礼娃儿,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走吧,有文应该都已经回家了。”
他不甘地抬头,想问问姐姐为何放任兰花和钟父这样的人渣亲近。
但姐姐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只是坚定地看过来,不做任何解释。
她放弃学业的时候,被父亲逼着嫁人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
她明明对外泼辣洒脱,但在家里该她说话的时候只是闭着嘴,就像粗木桩子,就算被水淹火烧了也雷打不动。
钟易礼敛下眸子,转身离开后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兰花疑惑地看着小舅舅的背影,回头问大人:“小舅舅不想看见我吗?”
钟父嚼着硬糖,咔咔作响:“别理他,你小舅舅从小就是这个德行,小兰花千万别和他学习啊!”
兰花嘟嘴:“小舅舅对我很好,爷爷你不要这样讲他坏话。”
“好好好,”钟父转移话题,“那今天兰花又要来做作业吗?薛老师今天有没有表扬你呀?”
钟易英进了屋,和张明秀一起把打包的饭菜盛入碗里,闻言担忧地看过来。
就见兰花开心道:“有呀,爷爷我跟你讲,你让我多和薛老师学习,真的好有用哦!
“现在我们班上的同学都羡慕我呢,说我是薛老师的得意弟子。”
小孩的话天真烂漫,在场的人都不自觉翘起嘴角。
钟父也呵呵道:“是嘛,那你之后也要争取成为英语顶呱呱的优秀学生,下课啊放学啊也多问问薛老师问题。”
兰花如此保证着。
她最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爷爷和爸爸回家了,有文哥也成为了她的英语老师。
兰花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呆在家里,她的性格内向,班里的好朋友住的也离她很远,每次放学就只能坐在书桌前默默写大字。
她的成绩不好,除了英语其他的科目都不及格。但上二年级的时候,她最喜欢的英语老师离开了,她每天唯一期待的课就这样被停课。
但有文哥成为英语老师之后,这些又重回了她的生活,让她每天都在期待第二天的英语课。
他的英语是兰花见过的最厉害的,比磁带里的发音还标准。上课的时候,薛老师全程都用的简单英语,既高级又易懂,每个人都崇拜他得不得了。
薛老师会给学生们讲外国的故事,说童话故事,讲电影明星,仿佛没有他不懂的。
正因如此,他的英语课代表所有人都想当。
竞争比竞选班长还激烈。
每天下课,薛有文的办公桌前是学生们排着队问问题。
兰花路过都要撅着嘴,认为这些同学问的都是些蠢问题,薛老师根本没必要理会。
他却认真地回答了每个人的问题。
兰花问他,他就说:“万一是真的不会呢?与其因为害怕问题笨而不敢问,我更希望大家这样来骚扰我。”
薛老师的英语课代表她一定要当。
兰花这样下定决心,在日历上打了个叉,目光落向了明天的竞选演讲。
薛老师并不是随意指定一人成为课代表,而是在每个班都进行公平的竞选。每个报名的人准备一分钟的英语故事,谁讲的最好,匿名投票最多,就能被选上。
为此,她这几天抱着英语书不撒手,走在路上都在背。
妈妈调侃让小舅舅帮她求求情,走个后门。
兰花断然拒绝,所有同学都在努力,如果她走捷径的话,绝对会被同学们耻笑的。
而且她也很有自信当上课代表。
这一天她照常早早地坐在位置上,掏出英语课本默默记着。
但今天的氛围好像与以往不太一样。
她的位置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每个进入教室的同学路过的时候,都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她。
一两次她能忽略,但身后发出的窃窃私语,路上故意和她错开的对视,让她本能察觉到不对劲。
兰花实在没忍住,转头问同桌:“他们今天为什么这样看我?”
同桌支支吾吾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假装看书,兰花又问了后排的同学,那人直接趴在桌上装睡。
她想再问,上课铃响了,薛有文抱着教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