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的就得被他们这些自大的男人贬低了?
这不搞笑呢吗?
但显然,她有点高看许家禄了,这小子不是缺根筋了,他是缺三筋!
他压根就没听出霍宇话里的言外之意,还以为是夸他呢,滋不嘚嘚的挑眉得瑟,“那必须的!”
许兰洲本就脸色铁青,听到这话后脸顿时更绿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有多蠢了。
他收到风声听说张作霖向北京举荐了自己的亲家鲍贵卿来接管黑省,他还想着趁张作霖的闺女来齐齐哈尔,让这个最一表人才的儿子跟着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凑成一桩儿女亲事,到时候他也是张作霖的亲家了,还是嫡长女的亲家,不得比他鲍贵卿面子大啊,黑省的省长和督军不还得是他许兰洲的囊中之物?
但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家禄这瘪犊子能这个熊样,不仅眼高于顶,还愚蠢至极!去保定读书,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霍宇不想再给眼前的蠢货任何一个眼神,她转头看向旁边的许兰洲,“许师长,我这次来齐齐哈尔,时间紧任务急,家宴就算了吧,此次跟你谈完正事,我还得赶到呼兰去,英顺和巴英额两位旅长也都给我下了帖子邀我商谈要事,我时间很宝贵的啊!”
听到英顺和巴英额两人的名字,许兰洲脸色顿时一变。
“滚出去。”朝自己的蠢儿子低呵一声,他并没理会听到呵斥后许家禄涨红的脸,转而看着霍宇,面容较之一开始,愈发亲切,“大侄女儿,从奉天到这儿你都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了,不如好好在齐齐哈尔休息休息,至于呼兰”说到这他冷哼一声,“我看不去也罢。他们的脸也真大,发帖请你,还让你舟车劳顿赶到他们那儿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许兰洲因为自封黑省的督军省长被英顺和巴英额两人反对,早已经和这两位旅长不共戴天了,听到这两人的名字铁定是要唾弃一番。
再者,他们两方都渴望得到身为东三省巡阅使的张作霖的支持,可不得使劲的巴结现今在黑省的霍宇么,许兰洲听到仇人也在巴结自己想巴结的人,心里可不着急、可不气么。
着急、生气最好,这正是霍宇乐于见到的。
着急了他的底线就会降低,态度就不会那么坚决了,对于把许兰洲调走的计划霍宇就更好推进了。
敛了敛思绪,霍宇笑着替英顺两人解释,“二位旅长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他们说那儿有一份大礼等着给我赔罪,其他的一概没说,搞的神神秘秘的,我怎么也得去看一看。”
大礼?
什么大礼?
许兰洲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恨的咬牙切齿。
英顺这两个瘪犊子,还想着挣,他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够格不够格!
还有张作霖这个老狐狸,派孙烈臣过来调停,调个屁的停! 跟个泥鳅似的呲溜打滑,就是不给准话,还说什么一切都等段总理的指示,屁! 他张作霖真那么听段祺瑞的话?
糊弄鬼呢!
还有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片子,也想用话激他呢,他许兰洲是谁?吃过的盐比小丫头吃过的米还多,能着了她的道?
屁!
敛了敛思绪,许兰洲笑了笑,“来,大侄女,坐。”他招呼着霍宇坐下,待两人都坐好后,他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心酸,“首芳啊,你是不知道,你许大爷我啊在黑省看着风光,实际上是寸步难行啊!”
抹了把脸他继续说道,“上一任督军毕桂芳,软弱无力,被英顺二人把持,那就是个傀儡啊!”
说到激动处,许兰洲忍不住锤了下桌子,眼睛瞪大看着霍宇,“一个受人摆布的督军能是什么好督军?自然应该能者居之!我和你父亲曾经一起共事过,若是他能助我顺利登上督军之位,那我许某必定以他马首是瞻啊!”
许是说激动了,老头满脸通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自古以来,君王昏聩,受奸人所挟,必定会有忠义之士揭竿而起以正政厅。
陈胜、吴广起义反秦霍宇能理解,但他许兰洲算是哪门子的以正政厅啊?
真当她是啥也不懂的小姑娘呢?
来之前她就已经了解透彻了,17年的时候发生“府院之争”,张作霖公开支持段祺瑞并且宣布独立。他许兰洲为了响应张作霖的做法,也要让他的地区独立,毕桂芳铁定不同意啊。许兰州一下子火了,立刻就武装驱逐了毕桂芳,并且限时离境。
眼看着夺权顺利,许兰州正在高兴之时却又发生了变化,呼兰的骑兵旅旅长英顺和在海伦的第一旅旅长巴英额二人因为与许兰州有利益冲突,起身开始反抗许兰州,一面声讨,一面为毕桂芳主持公道。毕桂芳眼看着双方要刀兵相向,自己管不了那么多,只好委托英顺和巴英额替自己说话,自己则迅速跑回北京。
就这样,双方剑弩拔张,水火不容,势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许兰洲说他正政厅也好,还是英顺二人打着为毕桂芳讨公道的旗子也罢,不都是为了争权夺利吗?
连带着张作霖,这群野心家非得搞的这么正义、这么高大上,不搞笑呢吗?
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霍宇抬头看着许兰洲,义正言辞的安慰道,“许大爷,您别气,恶人自有天收!老天爷都看着呢!”
忽视许兰洲微僵的脸,她继续道,“我爹也会听从上面的指示,必定向着正义的一方的,您老就放心吧。”
意识到自己是鸡同鸭讲了,许兰洲干笑的点了点头,“唉好好,大爷我等着上面给我主持公道。”
霍宇和许兰洲并没什么话可聊的,许老头也发现自己并不能从她身上套出什么话来了,只好热情张罗着让霍宇吃菜。
这哪能吃啊?!
虽然霍宇自认为爱占小便宜,但也不是傻的,今儿个一开始人家就明晃晃的表示打着她的主意呢,这饭还能吃?
不给她下药她就谢天谢地了。
起身戴好帽子,霍宇笑着推脱道,“许大爷,饭我就不吃了,后面还有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您到奉天来,侄女我一定一定好好招待您,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啊!”
“这、”许兰洲见霍宇动作坚决,知道自己留不住人了,只好站起来笑着送她往外走,“好。哎呀,既然大侄女你军务繁忙,那我就不留你了。明天、后天……只要你有时间,派人给大爷打个电话,大爷我啊保准再给你整一桌!”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