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去圣德学院做交换生的时候,宋嘉言兴奋异常。
在全班羡慕的眼神中,飞奔回家告诉了父母这件事情。
父母的反应却和自己预期的完全相反,尤其是母亲,她完全不认为这是好事。
因此,他第一次和父母吵了一架。
后来是父亲说了一句:“自己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的。”母亲也不再阻拦。
宋嘉言从小到大各科成绩都是第一,参加了各种市内比赛也都是第一。
全国赛上也有几次辉煌的成绩,当然第一没当过,但是也是小有名气的存在。
从小在光环中长大,他的父母也都担任着中层领导的职位,对他来说一路都是顺风顺水长大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父母年纪大了,变得谨小慎微,很多事情都畏手畏脚的,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居然当成烫手山芋,有点迂腐了。
于是,在父母的沉默中,他信心十足地去了圣德学院。
办理完报到后,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发现后面靠窗的一个男生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旁边,众人惊讶的目光他全部都忽视了。
然后,现实就给他上了沉重的一课。
他的同桌萧寂洲,除了在他自我介绍时回复过一个“嗯”字外,几乎是无视他的状态。
这里的上课和自己学校完全不同,除了少部分的公共基础课是在这个教室上,其余很多的选修课都是走班制。
所以班级的设置意义不是很大,没有繁重的作业任务,部分老师会布置一些,但是交不交都随意。
成绩在这里好像没有多少人关注,因为各个领域优秀的人太多了。
游泳队有拿过金牌的。
他之前参加过一个计算机比赛,国家赛时被淘汰了,可是在这个学校他看到了全国第一,代表国家队去参赛。
甚至很多新闻上出现的名字,在这里都能碰到。
他引以为傲的光环,在这里被秒得渣都不剩。
班里同学都有各自的小团体,和自己之前幻想的打成一片完全不同,彼此之间有堵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墙。
这里的高中是修学分制的,有大量的选修课,学分够了就可以申请毕业,不需要3年制。
每一个选修课的费用昂贵得惊人。
每个选修课的教授,不是国际级的就是教授级别的,他们的学术论文拿过世界级的奖,有的讲座是业内泰斗级别的,很多二代三代都进不去,更何况是他。
宋嘉言知道自己家里情况,普通工薪阶层,几十万几百万去报一个课程,提都不敢提。
进了这个学校,只是一张入场券而已,他没有资格接触里面的具体内容。
宋嘉言悲哀地想起了母亲说的一句话:“圈子不同,不必硬融。”
你曾有过一腔热血、信誓旦旦,可作为成绩中的佼佼者,在这里却什么都不是。
他的宿舍是个四人寝室,在这里了解了这个学校的阶层,明白了自己是学校的最底层。
特优生是全国各地拔尖的学生,却处于圣德学院的最底层。
每年有大量的特优生因为各种原因自杀退学,同样也有大量学生挤破脑袋地进来。
进来的时候各有各的不同,有过革命有过反抗,结果都相同。
他们喊着平权,显得不知天高地厚。
宿舍每天晚上会聊一些另外一个阶层的事情,谁谁谁被欺负了,谁谁家开的车,带的表,穿的名牌,谁扒上了谁的关系,谁是谁的走狗……
各种杂乱的信息冲击着宋嘉言的大脑,他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自己十几年的世界——崩塌了。
他开始睡不着觉。
萧寂洲是这个世界的顶层,但是大部分时间不在教室,在教室的时间几乎只做两件事,趴着睡觉和看前面几桌位置的林浅。
或者有时候上课上一半,突然离开。
然后他就开始观察林浅,林浅也是特优生,然后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萧寂洲在意林浅,林浅却很在意自己。
他去邀请林浅一起吃午饭,林浅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