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嬷嬷应了声,缓缓出了书房,沈昭璃眸光又落回那茶盅上,待乔嬷嬷端着水进门,才缓缓将手浸入盆中。
“那茶叶可还有?”
“还有很多。”
“嗯。”沈昭璃应了声便又没了下文。
将手拭干,转身走向书桌忽又开口吩咐道,“将这款茶拣出一份,送至驸马院中。”
沈昭璃语气平淡,像窗外落雪,听不出丝毫斑斓。她吩咐完便坐回桌前,指尖捏着笔杆,再不曾抬眸。
“是。”乔嬷嬷又应了声。
“先给府医看过,于驸马身体无碍,再送过去。”沈昭璃在乔嬷嬷推门时又添一句。
乔嬷嬷应的恭谨,却在走出书房后揉了揉耳朵,反复确认方才没有听错。
她先是问过府医,得知此茶于驸马身体无害,才朝着库房而去,又不忘吩咐下人,“驸马体弱,偏院冷,记得多在驸马院中添几盆炭,莫要冻着人。”
别院,陆清淮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袍,倚坐在软榻上,他还记得殿下不喜他着白衣,觉得晦气,回来后便命阿哲将那白色衣衫尽数扔了去,留下得大都以青蓝色为主。
这院子偏得很,主院的飞檐将大片天光掩去,却也将寒风挡了去,碎雪蹭着窗纸沙沙响,混杂着药炉里余烬的噼啪声。
陆清淮右手边的矮柜上摆着一碗黑糊糊的汤汁,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他鼻尖微蹙,将脸偏向与药相反的方向,鼻翼翕动着,像是要把那股苦意从鼻尖赶走。
“公子,快些将这药饮了吧,待这药凉了,那便更苦了。”
“不喝。”他唇线抿直,透着抗拒。
“公子!”阿哲有些急,每次陆清淮喝药他都要废好多功夫,心里又隐隐泛着疼,这药他只是瞧一眼便觉其苦如黄连,公子却一喝就是数年。
可不喝药,这病怎能好?
“公子,这药虽苦,却对您身体有益,阿哲给您备了蜜饯,您饮了药便递给您,不会苦太久。”
陆清淮抿着唇,手指在软榻边缘抠弄着,苦涩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即便他已将头扭过去,却还是难以将那苦涩味道躲掉。
陆清淮蹙眉听着阿哲念叨,头却忽然朝着门外偏去,侧耳听着传来得脚步声,阿哲还在劝说着,敲门声传来,他只得将手中汤药放于桌上,小声嘀咕着猜测来人身份。
一股淡淡的茶香隐隐破开苦涩味,探入他鼻中,陆清淮鼻尖微动,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驸马身体可有好些?”是乔嬷嬷,她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殿下近日得了些好茶,差老奴送些来。”
陆清淮这才知晓茶香从何处来,可殿下已有十多日不曾关注过他这边,怎忽然差人送茶叶来?
他指尖却蜷越紧,指腹在衣角蹭不停,呼吸都慢了些。
虽不明所以,却还是对着门外的阿哲吩咐道,“阿哲,收下吧。”
空气中得茶香还萦绕在鼻尖,压的药味都淡去几分,他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又摸索着探到案上,触到药碗,稳稳端在手里,递到唇边,一饮而尽。
苦意顺着喉咙滑下,可鼻尖追着那抹茶香,却也没那般难捱。
阿哲将乔嬷嬷送出去,复又折返回院,见药碗已空,才又松下口气。
“这是乔嬷嬷送来的茶叶。”手中茶盒递过去。
陆清淮指尖触到木质的温凉,将那茶盒接过来,嘴角微微勾起,苍白得脸都明媚了些,他手一遍遍抚过手中的茶盒,还以为抱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茶盒贴的近,茶香更是浓郁,阿哲看着那茶叶,“公子可能识出这是什么茶?”
陆清淮脸上笑意未散,将这茶的名字点出来,“白毫银针。”
阿哲忍不住嘀咕,“长公主已有大半月对公子不闻不问,为何忽然遣人送来茶叶?怎么看都像是不安好心。”
陆清淮指尖蹲在盒面上,轻嗅着茶香,脸上笑意却淡下去,他没接阿哲的话,手中茶盒抱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