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绮丽的脸阴沉下来,沈昭璃没好气道,“穿的这般素,驸马这般进宫,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本宫要消香玉殒么?”
“本公主竟是不知,驸马这般急着要做鳏夫!”
沈昭璃视线紧锁着陆清淮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和拧起来的眉,还未来得及再开口,陆清淮便循着她的声音偏过头,抬起手腕,掩嘴轻咳,肩膀随着轻轻颤动,好像随时都能倒地不起。
她心里越发恼起来,不由将那陆丞相骂了个狗血淋头,那老匹夫将这么个病秧子送来做驸马,要害得她守寡么?
陆清淮咳过一阵,终是缓过来,苍白的脸颊带上几许红晕,鼻尖和额头带着一层薄汗,瞧上去带着几分脆弱。
“你......”沈昭璃后面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又吞了回去,她偏过一点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气,“还不将这身丧服换去,随本宫入宫!”
陆清淮微微垂首,低垂着眉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是,殿下。”
陆清淮顿了顿,又扭头看向她,“殿下,祸从口出,以后莫要再说那些丧气话了。”
说罢,他便抬脚走了出去。
沈昭璃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刚才陆清淮说的话,眉峰蹙起,她烦躁的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手指杂乱无章的敲打在圆桌上,扭头看向一旁的乔嬷嬷,“那病秧子刚才是在教训本宫?”
乔嬷嬷连忙上前,垂下眼眸轻声劝道,“公主息怒,驸马眼盲身弱,不常出门见人,说话间难免会失了分寸,断不敢教训公主,公主消消气,免得气坏身子。”
说着上前按住长公主的手,“您瞧,驸马换了身素净的蓝袍过来,不正是顺着您的心意来的么?”
沈昭璃顺着乔嬷嬷的视线看过去,见陆清淮已将身上的白袍褪下,换上一身与花粟同色系的靛蓝色长袍,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殿下。”陆清淮朝着她走过来。
沈昭璃轻轻“嗯”了声,看着陆清淮被引着坐到她对面。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陆清淮有些不适的握紧拳头,手心泛起一层薄汗。
“走吧。”沈昭璃站起身,朝外走去,乔嬷嬷忙跟在她身后。
陆清淮毫不犹豫的对着一旁的阿哲伸出手,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前后上了马车,马车便朝着皇宫而去,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目光的马车里,沈昭璃半边身子靠着车壁瞧向坐在另一边的陆清淮。
陆清淮依旧坐的板正,颠簸的路段也只是肩膀轻微的晃,一本正经的冷淡模样似乎是刻在骨子里一般。
他眼前的绸缎顺着在脑后发了个结,尾端随意的晃来晃去,勾的人心尖痒痒,指尖探过去,刚触到那绸缎边缘,手腕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下来,“殿下……”
“嗯?”沈昭璃随意的应着,不死心的将另一只手伸过去够那绸缎。
两只手都被控制住,她扯了扯手腕,没扯动,这是她没想到的。没想到这病秧子看起来病殃殃的,力气却不小。
不知是在和谁较劲,她手扭来扭去,试图从陆清淮手里挣脱出来,陆清淮喉间压着一声轻咳,扣住手腕的力道却半分不肯松懈。
马车却在这时猛的刹住,沈昭璃一头扎向陆清淮胸膛,硬生生将他压在轿壁上。
后背撞在木板上,牵扯到后腰处的青紫,陆清淮发出一道闷哼,额头附起细细一层薄汗,他身子晃了晃,凭着声音和晃动的方向,伸手扶住沈昭璃,“殿下小心! ”
回过神来,陆清淮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扶在她腰侧的手僵住,不敢再动,沈昭璃身体僵硬,低吼出声,“病秧子,你放肆!”
陆清淮一顿,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指尖反扣在手心泛着白,颤抖不停,不知该如何安放才合适。
挣扎着坐回原处,沈昭璃捂着额头看向陆清淮,只见他脸色比以往还要 差,原本微微带着点粉色的唇紧绷着,白的不正常。
“公主,可有大碍?”乔嬷嬷的声音也隔着帘子传来,沈昭璃倾身从陆清淮身上起来,对外压着嗓子回了声,“无碍。”
乔嬷嬷应了声,又撤回到轿子旁跟着。
沈昭璃眼尾向上挑起来,瞥向陆清淮,她心里的烦躁之意还未褪尽,嘴角勾起笑来,泛着无边的冷意。
“只是撞了下,便这般了?小病秧子,你老实交代,你拖着病体非要进公主府做驸马,是想拖着本宫给你守寡吧?”
陆清淮微张着唇,脸上有片刻茫然,复又低垂下头,那副姿态瞧起来那般乖顺。
他指尖攥着衣角,声音放的更轻,“殿下千金之躯,清淮能侍候在殿下身边便欢喜不比,又怎敢要殿下为清淮神伤?”
“你若当真这般想,便根本不会进公主府!”
“是清淮不是,还是烦请殿下忍受清淮些时日,殿下千金之躯,身边自不会缺人侍候,待清淮离去,殿下便可再择一良婿......”
陆清淮勾起一点唇角,难以言喻的苦闷却如同毒蛇般将心脏绞紧,使得他脸上的笑意那般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