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这日的律所工作,排得格外紧凑。
一早抵达律所,西装革履的他褪去了在家时的温和,周身瞬间被冷厉专业的气场包裹。会议室里,他对着项目方案逐条梳理,言辞精准犀利,眼神锐利果决,面对合作方的质疑与博弈,从容不迫地步步回击,举手投足间都是商界精英独有的掌控力,全然没有了面对陈予旭时的小心翼翼与温柔妥协。
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助理来回穿梭汇报工作,连轴转了整整一上午,连喝口水的间隙都极少。中途合伙人拍着他的肩膀感慨,自从陈予旭住进别墅,这位向来以工作为全部的沈大律师,不仅学会了准点下班,更是推掉了所有无意义的应酬,连以往必参加的行业晚宴,都能毫不犹豫地回绝。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在意一个人。”合伙人笑着打趣,眼底满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你这颗石头心捂热?”
沈砚辞指尖握着钢笔,动作顿了一瞬,平日里毫无波澜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他不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怕身处严肃的会议室,哪怕脑子里塞满了工作方案,余光总会不自觉瞥向手机,生怕错过家里的任何消息。只要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予旭的模样——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衣,垂眸画画时长睫投下的阴影,阳光下挺直的鼻梁,还有意外靠近时,泛红的耳尖与清澈的眼眸。
那份清俊干净、温柔又带着韧劲的模样,总能轻易打乱他所有的心神,让这位在商场上从无败绩的男人,时时刻刻都揣着一份牵挂。
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沈砚辞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给佣人打去电话,声音放得极柔,仔细询问陈予旭的近况:午饭有没有好好吃,有没有出门晒太阳,是不是又在房间里画画,每一句都问得细致入微,一旁的助理看得瞠目结舌,全然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冷漠寡言的沈总。
挂断电话,他再也无心处理剩余的琐事,将工作简单交代下去,便拿起外套匆匆离开律所。以往恨不得泡在办公室的人,如今只想着尽早回到那座别墅,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身边。
驱车赶回别墅时,夕阳刚好漫过庭院,将整个屋子笼罩在暖橘色的光晕里。
推开门,便看见陈予旭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依旧是一身干净的白色家居服,身姿挺拔地靠在软椅上,腿上平放着速写本,笔尖正专注地在纸上滑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垂落,侧脸轮廓清晰利落,下颌线干净柔和,连握着画笔的手指都骨节分明,格外好看。
他太专注了,专注到沈砚辞走到身边,都未曾察觉。
少年安静作画的模样,清隽又治愈,不似张扬的惊艳,却自带一种干净通透的气质,眉眼间的淡然与骨子里的倔强交织在一起,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让人挪不开目光。
沈砚辞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