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沈砚辞去了一趟已经停业的便利店。

店面依旧紧闭，玻璃门上贴着转让通知，风吹得纸张微微晃动。曾经灯火通明、热气缭绕的小地方，如今只剩一片冷清，像被人彻底遗忘在街角。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陈予旭。

对方穿着简单的卫衣，端着一碗热汤，眉眼温和，像一束不小心落进他灰暗世界里的光。

推开门，店内陈设依旧，货架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撤下的零食，收银台旁放着陈予旭常用的水杯，杯壁上印着淡淡的卡通图案，角落里堆着他没画完的插画稿，纸张被风吹得轻轻卷起。

一切都还保持着陈予旭离开那天的模样，只是再也没有那个忙碌又温柔的身影。

沈砚辞弯腰，一一捡起那些散落的画稿。

画上大多是街边风景、落日晚霞，还有几只慵懒的小猫，笔触干净柔软，像极了陈予旭本人。其中一张，画的是一个雨夜，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形孤单，眉眼模糊，却一眼能认出是他自己。

原来，那天他狼狈离开时，陈予旭悄悄画下了他。

沈砚辞心口一紧，指尖微微发颤。

他把陈予旭留在店里的私人物品一一收拾起来：常用的画笔、速写本、水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本夹着票据的小笔记本。每一样东西，都带着陈予旭淡淡的气息，温和又干净。

他没有让人处理这里，只是锁上门，将所有东西带回了半山别墅。

回到卧室，沈砚辞轻轻推开门。

陈予旭依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像是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桌边，早已凉透。

沈砚辞没有说话，把那袋东西放在床头，然后默默翻开速写本，一页一页看过去。

陈予旭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清秀，偶尔在画旁写几句碎碎念：今天下雨，客人很少；小猫又来了，给它喂了肠；好像遇见一个很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