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沐灵低头抠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昨晚我失态了，哭成那样，殿下别见怪。”

“没有，”朱瞻基语气无比认真，目光紧紧锁着她，“你没有失态，一点都没有。”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哭，”朱瞻基声音放轻，“我以为你很坚强，落水不哭、被刁难不怨，可昨晚你却哭了。”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灼灼，“是因为我吗？”

这句话像石子投进心湖，孙沐灵心脏猛地一跳，脸颊与耳根瞬间烧红。她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确实是因为他，他的温柔记挂，像一束光照进她灰暗的过往，让她想起委屈，也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纯粹的善意。

“殿下别问了。”她低头，声音带着哽咽。

朱瞻基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疼更甚。他起身绕过书案，俯身看着她，一字一句坚定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孙沐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玩笑，只有无比坚定的承诺，驱散了她所有不安。

“我说话算话，”朱瞻基眼神认真得不像十四岁少年，“往后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没人能让你再掉一滴眼泪。”

孙沐灵眼眶泛红，忍住眼泪，扯出浅笑，带着鼻音娇嗔：“殿下又说大话。”前世周泽的空话还在耳畔，可面对朱瞻基，她却莫名愿意相信。

朱瞻基笑了，眼底温柔几乎溢出：“是不是大话，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

阳光落在他身上，笑容明亮耀眼。孙沐灵看着他，心底的暖意翻涌，那颗破土的种子，已然抽出嫩绿的芽。

从书房出来，孙沐灵沿着回廊漫步，阳光暖融融的，风携着桂香拂过，可心跳始终平复不下。朱瞻基那句“以后我不会让你哭了”，在脑海里反复回响，甜得她嘴角上扬。

她想起周泽的空话，心底只剩释然。阿基不一样，他说过的话，都用行动兑现着。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暖玉残片在意识里微微发光。“暖玉，我可以相信他吗？”她轻声呢喃，残片光芒微动，似是回应。

孙沐灵笑了，眉眼弯弯。或许，她可以放下过去的伤痕，试着相信这个人，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心意。

书房里，朱瞻基望着孙沐灵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与怅然。

“殿下？”周全试探着叫他。

朱瞻基回神，收敛情绪：“嗯？”

周全压低声音禀报：“殿下，陈婉宁回府后，陈大人发了脾气，说要上书陛下，状告您偏袒孙姑娘，苛待他家女儿。”

朱瞻基眼神一凝，语气冰冷：“上书？他女儿做了什么龌龊事，他心里没数？也配来朕面前告状。”

沉默片刻，朱瞻基语气变软：“她回去了吗？”

“回殿下，孙姑娘已经回房休息了。”

朱瞻基看向窗外，想起孙沐灵眼底的委屈与落寞，他看不懂她，却无比想要走进她的心里，抚平她的伤痕，兑现自己的承诺。

夜里，孙沐灵又失眠了。这一次，不是惶恐，是心里太乱，全是朱瞻基的身影与话语。

她把脸埋进枕头，凉意驱散燥热，却驱不散心底的甜。闭上眼睛，他的眼神、笑容，还有那句坚定的承诺，反复回放。

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盛满温柔与期许。

这个陌生的大明朝，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甚至，有点甜。

晨光熹微，心意渐明。两颗年轻的心，在春日里悄悄靠近、悸动，往后风雨，终将并肩同行，不负时光，不负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