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种植园,阿明就帮老板搭了个什么线上平台,货物出口销路大开。那个老板一开始防阿明防得跟什么似的,后来慢慢对他改观,甚至十分信任。不过三年期一到,阿明还是走了。
阿玄在甲板上值班,他随处清理着甲板上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其实那老板后来对他们挺好的,但阿明......阿明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这次来船上,要不是他非要跟来,阿明还想让他留在种植园的......
“阿玄。”正想着,突然听到熟悉的呼唤声。
阿玄眼睛一亮,他连忙抬头看向来人:“事情忙完了?”
“嗯,忙完了。”
是阿明。阿明原本生得一张好面容,可惜他脸上有道从左额贯穿下来的长疤,还有些别的疤痕,最开始看着很有些吓人。那时候阿明几乎天天戴着口罩,好在先前阿玄特意攒钱,给他买了祛痕膏,用了之后,痕迹倒是淡了许多。
痕迹淡了之后,阿明温和的气质逐渐凸显,他眉目舒朗,眼角微微有道细纹,看着有些文质彬彬。若是不说,应该从不会有人觉得,他是漂泊而来的低级外劳。
他示意阿玄伸出手,阿玄愣愣地照做。
随后,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就被放到了阿玄的手心。
阿玄抬眼看向对方,阿明眨眨眼,笑道:“吃吧,刚从大副那儿顺来的,应该挺贵的。”
阿玄眼睛更亮了,他很高兴,阿明......阿明不管去了哪儿都是惦记他的。
那他......应该不会丢下他吧。
阿玄撕开包装,把巧克力一分为二,先递了一半给对方:“那一起吃。”
俩人静静地在甲板上吃着巧克力。下午时分,海面上波光粼粼,阿明的视线也随意地落在海面上,可他却渐渐皱起了眉。
按理说,除了去P国那次,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海,但阿明总觉得,这样的景色,他并非第一次见。
他眨眨眼,突然,视野里又在闪回那些奇怪的影像。里面不是阿玄,不是阿玄的哥哥,也不是别的什么他认识的人。
而是一间他从未见过的巨大的房子。
里面的人来来往往,频繁出现的,是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还有个,似乎很冰雪聪明的小孩儿。小孩儿牵着他的衣角,正抱着球拍,昂头看着他。
他对他们感到很熟悉,却总是看不清他们的脸。夜间他开始频繁做梦,他知道自己的记忆有缺失,但从前他觉得无关紧要,最近一段时间开始,他却突然很想要想起来那些记忆。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阿明。但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阿明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自己的头,他不确定这仅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遗忘的,会是......他的家人吗。
阿玄原本心无旁骛地嚼着口中香醇的巧克力,此刻也注意到他的异常。要传达的那个糟心的事务长的话也被他抛到了脑后,阿玄连忙低头看向他:“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去叫船医来看一下。”
阿明摆摆手:“不用了,没事,应该只是最近太累了。”
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随后继续看向海面。阿玄在一旁犹豫着,准备开口问他到底怎么了,刚要开口,阿明突然急切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指着大海中央,大概十点钟的方向,有些严肃地道:“阿玄,阿玄!你快看那儿,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阿玄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影影绰绰地看不太清楚。好在他是值班船员,配得有望远镜,他连忙举起望远镜察看,很快,他面色凝重地对阿明说:“确实是个人。”
海上那人应该是开着摩艇出来游玩,遇到故障后不知怎么飘到了这附近。那人看到有船经过,连忙大声高呼振臂挥舞。却一个不留神,从本就已经倒扣着的摩艇上滑了下去。
情况危急,阿明连忙通知了船长和大副,对方也很快决定了实施救人计划。
货轮减速,他们放下一艘小艇,阿玄年轻,水性好,又是他发现的人,便自告奋勇的去救人。
阿玄乘着小艇游了过去。
碧蓝的大海浩瀚无垠,阿明盯着阿玄的身影,有些担心。阿玄循着记忆,在倒翻的摩托艇附件查看了一番,终于在不远处的水下看到了人影,他连忙一个猛子扎下去。
一刻钟后,水手们合力把阿玄和被救的人拉了上来。
好险,人得救了,没死。
那人大概是有些倒霉的。
他呼救时太激动,在滑落的过程中磕到了头,故而晕着在海里喝饱了海水。
要不是这一遭,他本应该毫发无损地被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