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她坐下,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给她看,上面还泛着些红。
“刚刚你手太冰了。”
男人像是兴师问罪,语气带了点委屈。
“还不是因为你先莫名其妙要打架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从储物空间里拿了两瓶丹药出来。
“你快要突破了对吧,喏,昨天刚炼的极品破障丹。”
白煦宁愣了一下,她竟然这么关注自己,脸上的笑意顺着露出的小虎牙漾了出来。
“谢谢!”
陈谷芽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别过头,摸了摸鼻子。
明明比自己大三岁,怎么看起来比她还像个小孩儿。
“哦。”
“突破得太快可能会导致根基不问,所以有不少修士会压着先不突破,所以不用太着急。”
白煦宁手摩挲着白玉瓷瓶,一语道破这些天来她的焦虑。
“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话吗?”
男人看着她的侧脸,有些无奈。
少女的脸颊肉随着还没完全缓和下来的呼吸而上下起伏,唇角天生带着些上扬,所以总是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也正因如此,她的情绪起伏似乎总是藏在心里,表面上看上去不过是一壶清甜的白水。
“什么?”
女孩拧开用来装水的葫芦,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几滴晶莹映着月光,被她用衣袖随手拭去。
“一个人如果身上的东西太重了,就跑不起来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像乐邦一样的双修也会有所侧重。你太想把每件事都做好了,所以有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
陈谷芽拿着葫芦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的没错。
“白煦宁,你有听过另一句话吗?”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不然就别做’。”
陈谷芽试着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双手撑在背后,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星空。
她极小幅度地仰了仰头,马尾坠在身后,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
但落在白煦宁眼中的,只有她脖子上轻轻颤动的筋脉。
“和我说这句话的人告诉我,只有成为第一名才能让别人骄傲。”
“但是当我拿到了第一名,我发现他们根本不在乎,不是不在乎这个第一,而是根不不在乎我。”
“奔跑的人是有惯性的,而那些背在背上的东西,已经长进了血肉之中。”
陈谷芽的脸上扯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鲜少见到她这一面,见到那颗隐藏在笑容之下缝缝补补破破烂烂的心。
陈谷芽突觉今天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不应该和他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这些事情不过是徒增他人烦恼罢了。
“那换一种方法呢?”
女孩转过头来,眼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补上水桶短板的方法不一定是要将这块木板换成长板,如果能让原来的长板分过去一点,也不失为一种解法。”
他将方才陈谷芽递给自己的白玉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着信任与鼓励,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丝明悟。
少女的眼神霎时亮了起来,她明白白煦宁的意思了,作为一个丹修,剑的首要任务是用来自保而非进攻。
她现在在练的《断水集》,要点在于倾注于一点的爆发,既然如此,的确可以和一些毒丹结合起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除了你之外,还有四个人呢。”
白煦宁望了望旁边灯火通明的屋子,梅九和方倩然在里面,一个改阵谱,一个改剑谱。
“所以给我们稍微留点保护你的机会吧。”
白煦宁看着已经重新振作起来的少女,她看上去好像心情好了许多。
“那——当然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啦!”
她起身,对着坐在台阶上的男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掏出一个炉鼎便开始捣鼓。
“这次宗门大比在正一宗举行,从青云宗过去,可能要花上四五天。”
“我们明日出发,恰好能赶上报名的第一天,可以提前过去看看情况。”
陈谷芽仅用神识控制着炉火的大小与温度,这还是她这些天摸索出来的偷懒方法,因为练了一天剑手实在是太累了,根本不想再抬起来。
“时间过得好快。”
前些日子溪山道人传信回来说师傅的心魔已经好了不少,溪山道人与紫英道人都在此次宗门大比受邀之列,想必应该也已经启程了。
“算算日子,他们也该到了正一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