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贺太守等人牵涉颇广,尽管没把恩师蔡京拉下来,但也暴露了不少蔡京党羽。
其他人碍于蔡京权势,没敢发声。但李纲这位在原历史中官微言轻时就抨击过把持朝政权臣的正人君子不管那么多,上疏指责蔡京辜负官家信任,应摘冠谢罪。
赵佶把折子打回去了,对左右说“小子妄言,我信重蔡相”,然后又马上将李纲安排到华阴县。
据赵柽对赵佶和蔡京的了解,如果这次赵佶没有厌了蔡京,让对方暂时闭门思过,华州上下空出的位子多半还是被蔡京的党羽占去,而赵佶根本不管。
没有如果,赵佶与蔡京生了嫌隙,不乐意对方如愿,难得认真安排华州的诸多职务,还专门挑选明面上与蔡京无关的官员。
这亦是敲打,赵佶等着蔡京主动认错谢罪,但蔡京估计还不知道赵佶为何变了态度。
微妙的是,新任华州太守是个快要致仕的老头子。赵柽便明白,赵佶其实很满意李纲递上去的折子。华阴县县令只是跳板,他真正想给李纲的位子是华州太守。接下来就要看李纲在任上的表现了。
不过这些推测,他没告诉花荣与史进。
“否极泰来,”花荣拍拍史进的肩膀,“有李县令这样的正直之士,你不必担心史太公。”
“殿下和我说的时候,我就不担心了。”
史进大大咧咧,又问赵柽,“殿下,我想学兵法,应该看哪些书?”
“这个你得问花兄,”赵柽笑道,“我书房里刚好摆了不少书,你们可以去挑。”
“多谢殿下。”
花荣作揖,拽住史进朝书房走去。史进没多想,还以为花荣只是太热心。
【怎么感觉花荣怪怪的?】系统冷不丁道。
【有吗?】
【一种感觉。】系统迟疑。
赵柽微微眯起眼。
没多久,花荣一人回来了。
“我给史兄挑了几本,他决定先背再理解其义,到时我再讲给他听。”
“没想到花兄年纪不大,却有两个徒儿。”赵柽调侃。
花荣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脸和耳根一起红了。
“我、我只是胡乱教柽弟几招,算不得正经师傅。”
“胡乱?”赵柽挑眉,“原来花兄待我不诚啊。”
“不是,”花荣立马强调,“我一直敬仰柽弟,绝不会懈怠柽弟。我是说……”
这位优秀的武学上舍生感受到词穷。
见他那张俊脸都要皱成一团,赵柽好心放过他。
“我说笑而已,花兄不必这么紧张。”
花荣沉默了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定定的望过来。
“柽弟,我内心脆弱,受不得这样的玩笑。”
【哪有人主动说自己内心脆弱的?】系统囔囔,【我说他今天怪怪的吧。】
赵柽倒是品出一丝委屈。
戴上滤镜再去看这位将门之后,恍惚间竟觉得对方像是一只正在小声呜咽的大型犬,不存在的尾巴时不时摇晃一下。
“咳咳。”
赵柽捂嘴咳了几声,白皙的脸庞因此染上红晕,墨玉的眼变得水润。
花荣当即从那种奇怪的状态中脱离,担心道,“入冬风大,殿下还是着人烧几个火盆吧。”
“我不冷,我……”
赵柽有点不好意思,他居然悄悄狗塑自己的朋友,不应当,实在不应当。
“我是有点冷。”他只得改口
花荣已经出门让人送热茶和火盆了。
也是这时,他才觉得这王府大得可怕,但人并不多。一路过来,只遇到也干管事。他想起来,之前赵柽还住在宫里时,每次出宫基本都是自己一人,从不带亲随内侍。衣食住行也不太讲究,太学那群学生过得都比赵柽一个王爷精细。之前一起去华州,明明腿/根擦伤了,还故作若无其事,一副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耽误事宜的样子。
花荣想到最初认识时,赵柽经常给他带吃食,看上去是把他当做小孩子,其实应该是在照顾他。不仅照顾他,也颇为照顾他妹妹宝燕。后来还特意想办法帮几位公主姐妹挣零花钱。此外,对王教头的母亲,史进的父亲,甚至连那孙大日后如何生活都考虑到了,偏偏不太顾及自身。
柽弟以前在宫里的生活是不是很辛苦?过去多年心智不明,很容易被宫人忽悠,也不得皇帝重视吧?花荣忍不住想,心口还有些闷。
他隔着衣服拍了拍,并没有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