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了三天戏,演给崔家的眼线看,演给李克用的人看,也演给府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裴清宴伸出手,指尖带着雨夜的凉意,小心翼翼地抚上裴清沅消瘦的脸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像是怕碰碎了眼前这个脆弱的人,声音里满是愧疚与心疼:“我知道你会生气,会难过,会觉得我骗了你,会觉得我不在乎你……可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更没想过要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说‘永远不见我’,这句话,比崔家的刁难、李克用的威胁,更让我难受。”
这句话,带着难以言喻的委屈与心酸。她可以承受敌人的刁难,可以承受家族的压力,可以承受所有的算计与阴谋,却唯独承受不了裴清沅的一句“永远不见”。
裴清沅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指尖的颤抖,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愧疚与委屈,积压了三天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裴清宴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裴清宴心头一紧。“你这个骗子……”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控诉,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决绝。
“我是骗子。”裴清宴没有反驳,只是苦笑一声,眼底也泛起了水光,“我骗世人,骗家族的长辈,骗崔家,骗李克用,骗所有想要看裴家笑话的人……但我从没想过骗你,清沅,从来没有。”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真诚与愧疚。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裴清沅吸了吸鼻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裴清宴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裴清宴心头一紧。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委屈与控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知道我这三天有多难受吗?我守在这藏书楼里,不吃不喝,一遍遍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你觉得我没用,才要放弃我……我以为你真的要嫁给别人,以为你再也不需要我了,以为我们之前说的‘并肩同行’,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裴清宴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愧疚更甚,声音软得近乎哽咽:“对不起,清沅,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不告诉你,是怕消息泄露,怕崔家和李克用察觉,到时候不仅我们俩,整个裴家都会万劫不复。我需要你演得更真,只有你真的生气、真的失望,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我们才有反击的机会。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你,从来没有。”
说到这里,裴清宴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坚定,褪去了所有的脆弱与愧疚,只剩下运筹帷幄的冷静,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清沅,三日后,崔家会设下宴席,名义上是联络情谊,实则是要当着各方势力的面,逼我答应嫁给李克用。到时候,李克用的密使也会在场,还有长安城里各大势力的眼线。我要你在宴会上‘救’我,当众宣布裴家与崔家彻底决裂,转而投靠另一股势力。”
裴清沅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她看着裴清宴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势力?”
裴清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黄巢。”
“黄巢?!”裴清沅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裴清宴竟然会选择投靠黄巢——那个起兵反唐、声势浩大,却也被朝廷视为乱臣贼子的人。恐惧与不安瞬间席卷了她,她看着裴清宴,嘴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