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还有三日就要放假了的缘故，方问鲤心情不错，第二日被叫醒时倒是难得没有赖床。

往日每次早起上学时，方问鲤都得让院里的丫鬟们叫上半天，一直到实在不得不起的时辰，这才皱着一张脸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闭着眼睛往床下蹭。

“云青姐姐，现在去给少爷打水吗？”云雪探头进来，压着嗓子用气声问道。

“去吧。”云青声音带笑，“少爷今日已经醒了。”

云雪“咦”了一声，搞得候在外面的云桃几人也好奇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屋子门口的云雪，等着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少爷已经醒了。”云雪回头吩咐道，“得快些端水来。”

“醒了？”

“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

小丫头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从屋外传进来，方问鲤仰躺在床上，气得猛拍床板：“我都听见了！”

小丫头们立刻噤声，急急忙忙散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等方问鲤收拾妥当，刚拖着步子到了内厅，就听见方侍郎笑道：“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瞧瞧我这是看见谁了？”

方问鲤呲了呲牙，跟父母兄长问好后刚落座，就有丫鬟将他的早饭端上来了。

“酥饼夹肉！”方问鲤“哇”了一声，连忙转头吩咐云明，让他记得等会儿包上几个给他带去学里。

这酥饼夹肉是一位在方府干了几十年的老厨娘的拿手绝活。

将揉得分外劲道的面团烤成一个个大小薄厚适中的小饼，外面的饼皮被烤得酥酥脆脆，呈螺旋状裂开，里面铺满了油汪汪的被剁得细碎的卤肉陷，每一口咬下去，吸满汤汁的面饼就裹着肉馅进入口腔，浓厚的肉香味在口中炸开，简直让人恨不得一口就将整个饼都吞进肚里。

只是近些年，这位厨娘年纪大了，很难经常做这些十分耗费力气的菜式。

倒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这手艺传给别人，可即便府中其他厨人是跟着她一步一步做出来的，味道比起她亲手做的，也都要差点意思。

学里方问鲤的几位朋友之前吃过一次这酥饼夹肉后，也一直念念不忘，时常念叨着方府要是哪日再吃这东西，一定要方问鲤给他们带去。

“小鱼还有三日就要放田假了吧？”方知鹤笑着看向弟弟。

方问鲤点了点头，急不可耐地捏起盘中的酥饼夹肉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掉下几块在碟子上，又被他捏起来塞进嘴里。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我记得当初小鸟第一年放田假的时候，可把小鱼高兴坏了，整日挂在哥哥身上，要他在府里陪自己玩。”方夫人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轻轻拍了拍手。

方侍郎也笑了两声：“现在倒是好了，别说是缠着哥哥了，每次旬假时连人都快见不到了，怎么，长大以后就不爱跟哥哥玩了？”

方问鲤“哼”了一声，冲着哥哥眨了眨圆眼睛，于是原本坐在一边看戏的方知鹤立刻倒戈。

“小鱼这个年纪，喜欢跟朋友出去玩也是很正常的。”看弟弟又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方知鹤没忍住偏头笑了笑，“等我休假时主动找他玩也是可以的。”

方侍郎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眼睛却是笑着的：“我看小鱼长成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样子，跟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脱不了干系。”

一家人的早饭吃得其乐融融，方问鲤心情颇佳地到了国子学，一进院门，远远就听到丰鸣在叫他的名字。

“小鱼！你身上怎么一股酥饼夹肉的味道！”

“你还真是狗鼻子。”方问鲤将拎在手中的纸包提起来晃了晃，“快过来接，重死我了！”

云明大概是怕他不够分，早上给他包了不少，这就导致方问鲤给关系不错的朋友们分了一圈后，手中还剩下一个。

他想了想，走到应习桌前，将手中的最后一个纸包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给我吗？”应习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大了一点。

讲堂内酥饼夹肉的香味绕着他转个不停，他早就听贺见洄和柳铎说过这东西有多美味，但他自知跟方问鲤的关系恶劣，想也知道根本不会分给自己。

可这会儿，透着肉香的纸包就放在自己桌子上，应习仔细观察了一阵，看方问鲤没有要耍他的意思，这才绷着脸道：“谢谢。”

“不用谢。”方问鲤弯了弯眼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我昨日下学的时候在国子学门口碰见你哥了。”

“嗯？”应习愣了一下，看到方问鲤脸上得意的神色，虽然知道这人口中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还是没忍住问道，“兄长来这里做什么？”

“巧了，我当时也是这么问他的。”方问鲤笑眯眯的，“他说，他来这里接他别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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