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很亮。

谢知行头顶的大包很清晰——钟墨打的。

他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控诉着钟墨的暴行：“下手真狠啊！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的上司吧，小心我给你穿小鞋……”

揍了人一拳的钟墨淡淡瞥了他一眼，无所谓道：“更正一下，是临时上司。”

随后，钟墨看向桌子上的小兔子。没错，就是今晚他和谢知行的目标——现在它缩小成了一只人畜无害的红眼兔子，在荧小姐的保证下，跟着他们回到了B市分部。

白兔正抱着一根橘红透亮的萝卜啃，非常满足的样子，钟墨有些跑题地想这萝卜一定很好吃。

“好了，荧小姐，你有话要问他？”钟墨问。

荧点头：“没错。我想问他，那一晚的情况。”

“你拿了我的报酬，现在该干活了吧。那天，你为什么‘攻击’那个男人？”

兔子几下将萝卜啃完，舔了舔爪子的肉垫，然后歪着头疑惑地回：“攻击？我没有。”

谢知行捂着头靠在沙发上，看似神游天外。

“那不然你是给他做SPA吗？”

兔子奇怪地看了一下沙发上的那个神经人类，感到莫名其妙：“当然不是，我看起来是那种兔吗？”

“人类真没礼貌。”

“本大爷只是出来溜达一下，他突然就晕倒了。”

白兔子毛茸茸地站立在桌子上，人性化地叹气：“本来人类的死活和本大爷无关，但谁叫本大爷我善呢。就想把他拖到显眼的地方安置。”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那个男人身上拖拽的痕迹是这样来的。

钟墨在随身笔记本上记下。

荧：“噢，那就是误会咯。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最近的B市为什么那么多异动吗？”

钟墨略微诧异地从笔记本上抬头看了少女一眼，这位荧小姐真是意外地直白啊。

看来，日后和她打交道，可以采用更加直接和坦率的交流风格。

嗯，看来祝姐一开始直接找上门委托的方式也算正中他们下怀。

兔子环视了一圈这个会客厅，搓搓脸上的毛，“你们不知道吗？噢……也难怪，人那么少，能调查到什么……”

末法时代，凋零的不仅是妖界和鬼界，人类的玄门也传承几近断绝。

虽说灵气复苏了，但想要恢复传承也很难啊。人类的这个什么管理局招安的人可真少，怕是没什么实力……

“本大爷就好心地告诉你们吧。B市的那座墓里觉醒了个不得了的玩意，他可能脑子和那边那个躺着的人类一样不正常，说着什么要兴复大茔，到处搞小动作。”

不正常人类·谢知行：？？？

“哎不是！你怎么说话呢！”

钟墨横了谢知行一眼：“你闭嘴。”

谢知行不说话了。

大茔，好像是两千年前的朝代了吧。这次是真有大麻烦了啊，比那条巴蛇还要让人苦恼啊。

比起野兽，有灵慧的人则更难测。

兔子说起这个事儿挺兴奋的，伸着爪子朝荧要了根萝卜，一边啃一边唠：“咔咔，他还挺有钱的——啊，就是灵玉。然后有护卫，他的那些陪葬品。咔咔咔，真好吃。真有不少鬼怪听他的话，毕竟有钱拿。”

钟墨顿笔：“关于那座墓，你有更多的了解吗？”

“有偿。”钟墨补充道。

兔子撇嘴：“你们人类能有什么好东西？”

谢知行听着这话就不干了：“不就是吃的嘛，灵草灵果都有。”

又啃完一根萝卜的兔子狐疑地说：“那成吧。墓在东郊那边，以前没被发现过。那东西醒来后，说自己是什么东陵王，要重铸大茔荣光，在招兵买马呢。”

“好了，本大爷不和你们胡诌了，报酬到时候放这里，我会去拿的。”

兔子跳到钟墨怀里，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棵线条缭乱的大树，然后嗖地一下就蹿出了大门。

谢知行拿过那张纸，评价道：“画得真丑。”

只是这画还是挺有特色的，一看就知道是B市那棵歪脖子树。明天去放几个灵果上去吧。

话问了，兔子也跑了，荧也提出了告辞：“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拜访。”

谢知行无所谓地点头，然后被旁边的钟墨无奈地揪起来。

有点眼力见的吧，钟墨掐着谢知行的手臂往外走：“荧小姐，我们送送你。”

折腾了这么一番，时间也悄然来至五更天。

不知道哥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荧有些关心地想，然后将她在这边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下发给空。

＊

在收到荧的消息的一个小时前，空正和水鬼躲在草丛里。

喧闹的鬼市因为那所谓的鬼王有了片刻的寂静。

空嘴角下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