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书好和mina不熟,客户组的五个实习生她也对不上脸和名字。尚方单独拉了实习生的群,但她一概消息免打扰,偶尔出现加红的消息,她战战兢兢点进去看,发现是提醒实习生注意考勤。
她虽然脸盲,但也不见得那么过分,像vicky、Cindy这样的人,见一面就够记住了。
mina也是这样的人,或者说只是她不是这种容易被记住的人而已。她不是小孩了,也不是需要被处处照顾的年纪,vicky比她大不了几岁,她更是时时刻刻告诉自己:
大家都可以做到的,项书好,你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就像mina如此清晰沉静地讲述自己的方案。
“在当今的配送行业,‘快’早已是基础配置而非行业壁垒,但我们今天仍然选择用这个作为切入,并不是要跟目前已经成型的几家平台做这种竞争,而是从另一个维度。同样是快,前者是物理时间的长度,但我们想影响甚至是表现给消费者看的,是心理时间。”
项书好瞥到陈聿泽右边的一个人眼睛一亮,接着他又冲身边的同伴挑了下眉。
mina也看到了,面上丝毫不显,接着转入下一页。
“我们研究了竞品平台以及过往的公开行业报告,构建了一个生存分析模型,表盘上实时显示用户的心情状况,一旦刷新页面次数过多,焦虑指数就会迅速生长。”
屏幕上一个小人,随着手指的几下滑动,脸色越来越红,上方的数字也越来越高,一路从80到130。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句“雨天路滑,骑手正在抓紧赶来,预计15分钟之后到哟”。
小人的心率慢慢从130降到了75。
项书好完全被这个演示惊呆了,之前vicky说过mina擅长竞品分析,她以为是在海量分析之后找到一个独家卖点,却没想到厉害成这样。
陈聿泽边上那人更惊讶了,大张着嘴巴,甚至笑了下。
就连陈聿泽本人,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毕竟周末的时候她还在大放厥词,让陈聿泽好好听听她的想法。
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vicky:这是策略组做的的内容,好好听。
项书好静默了一瞬,伸手噼里啪啦地打字,vicky比她更快。
vicky:开完会再说,先听。
她直觉般地看向谢庆的方向,后者正以一副胜券在握的眼神看着屏幕。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盯着他的眼神,毕竟除了项书好还有一处。然后,他扭了扭胳膊,像一条灵活的萝卜,换了个方向贴着椅子,冲vicky笑了下,不见牙也不见眼。
mina还在继续,很显然那个模型已经给在场所有人都造成了一定冲击。
“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给用户灌输一种‘快’的观念,它不直接与其他的平台论速度,而是缓解在整个过程中,用户可能会焦虑失控的心理时长。快,不是送达的时间短,事实上它难以比较,也相对缺乏可信可感的数据,但等待的焦虑,可以随着一句安慰和具体的时间抚平。减少等待的焦虑,留下稳定的安心,才是用户追求的‘快’本质。”
“好!”陈聿泽边上那人已经激动到拍手,随后猛地凑到陈聿泽身边,“不愧是专业人士,这个点子也太好了!”
林铭低低笑了两下:“不错,虽然传达的是普遍的理念,但让人耳目一新。听上去,我倒有点想试试了。”
mina两只手捏着操控笔,闻言也低头抿着唇,随后看向陈聿泽,一时间,其他人也随着她看向陈聿泽,方案好坏与否,最终只是看他代表的抉择如何。
陈聿泽没说话,电视的屏幕上最后一张ppt还没退,最后一句“快慢属于物理,安心会属于每一个人”的slogan映在他漆黑眼中。他就那么坐着,双手交叠,右手轻轻抚着左手虎口那道疤。
他也被打动了,项书好看得出来。
良久,陈聿泽说:“是一个可行的方向。”
谢庆咯咯两声:“好的,刚才的排期您也看过了,如果今天的方案没问题,那么我们后续就开始设计了。”
陈聿泽皱眉,意有所指地先是看向项书好,只一眼之后又落往谢庆的方向问:“只有这一个方案?”
“是的。”谢庆脸不红心不跳,“这样完整的方案制作起来本身就很费时,基于上次我们敲定的一些内容,我们全都加到今天这个方案里了,如果您还有什么想法,也可以今天提出来,我们一起商议。”
陈聿泽略过他,眼神直直落在项书好身上,语气也带了一丝愠怒:“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上次的方案说的是‘转型的关键,在于如何将这套体系扩展到更广阔的市场,同时避免与大型平台直接竞争’,这是原话吧,你们打算怎么实行。”
谢庆张张嘴不知道是要不要说,陈聿泽直接盯着项书好打断道:“你来说。”
“上次是你说的这些你应该最清楚,那你说说,具体怎么做?”
他的语气不好,莫名不好,即使刚才他说方案可行。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参与?我花了这么多钱找尚方,不是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方案的。”